接近黄昏,天空中弥漫的不是橙黄色,深灰色喧宾夺主,闷热了一整天的空气涌动,开始按捺不住,乌云接二连三地靠近,在城市上方形成一块小领地,点变成面,面汇成片,夏日的阵雨倾泻,雨水滴落下来成了幕布,整个叙城都被变幻莫测的天气笼罩。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窗外在下雨,阳台没有关窗,戚司思想起祝译昨晚晾着的衣服,急急忙忙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往常收衣服的事情都会交给祝译。
——不是责任推脱,祝译就是铁了心的让他不用记挂着家里的任何家务,小到洗衣服做饭,大到换被子和全屋扫除,连戚司思穿鞋都愿意跪在地上帮他完成。
祝译说了很多遍,却也依旧重复在说。
“你不用做这些。”
“不用,宝宝,衣服放着我来收。”
“你怎么在洗碗,水好冷,你去沙发上看电视就好。”
每一点拿出来说,戚司思都认为祝译是可以去竞选全球最佳好男友的程度。祝译长相帅气,也愿意搭理自己,每天光是看着就有好心情;祝译会做饭,并且还做得越来越好吃;祝译“眼里有活”,戚司思待在家里就只有享乐的份。
没有代价吗?
不需要他付出什么吗?
喜欢和爱情就值得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出这么多吗?
“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戚司思曾义正词严发表过自己的看法,他环抱着祝译,书上说,说话时要盯着对方的眼睛,这样才显得尊重,他目不转睛,视线不带一点温度,却烫得祝译无法回应。
“……真的不用。”祝译嗫嚅着,含糊吐出几个字来。
对,就这么没有其他的理由,不需要任何的代价。
只要戚司思在他这里,喜欢和爱就是唯一的标准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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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了吗?”戚司思收完衣服回来,祝译从原先俯视的姿势变成了靠坐在沙发上。
一身水蓝色的校服在暖黄色的沙发布上显得格外暗淡,冷暖色调交织,祝译看似放松,实则肩膀紧绷,最上方的两粒扣子被解开,纤细的锁骨微微隆起,直线的弧度往下,延长线之外,是一片冷白的皮肤。
分明没有喝酒,怎么看都有一种喝醉的感觉。
祝译以为戚司思会坐在他旁边,或许是搬个板凳坐在他对面。
对峙就该是这样的,不能靠得太近,不能太亲密,不然祝译总怕他下一秒就忍不住朝着戚司思亲上去。
忍不住的,好似猎物的本能,但凡戚司思靠近在安全距离的一米以内,他就只想将面前可爱的人叼进怀里。
——完全没有想到的的发展,戚司思不留余地地迈开腿,在分秒之间就跨上了戚司思的腰间。
上下颠倒,主动权让位,最为柔软的部位降落在不可言说的部位,祝译的腿大张着,被迫又因为戚司思的姿势而收拢,直角、锐角,靠近,大腿上是什么,是衣服布料还是祝译肖想了无数次的温柔乡。
也不是没这样坐过。亲密的行为在两人之间根本不算少见,以至于算得上稀松平常,戚司思位于上位时,就喜欢勾着祝译来亲他,手腕要搭不搭地挂在祝译的脖子上,像一只懒散至极的树袋熊。
确实懒,也确实可爱。
在祝译看来,戚司思就根本没有缺点。长得好看不过是戚司思最直接的优点,他善良,他温柔,他热情,他活泼,就算是懒,那也是喜欢把时间和精力花到值得的地方,而不是家务这种琐事。
要是被戚司思听见了这番理论,是会害羞还是会理所当然,祝译未曾尝试过。
现在的戚司思和记忆里的都不一样。跨坐的大腿和祝译的贴在一起,身下的胯骨硬得磨人,他往前挪了挪,坐在了更柔软的腰腹位置。
距离是不足一米的,身体是靠在一起的。
这哪里是质问,这分明是调情。
可祝译哪里敢开口,他屏息凝神,全身心的思绪都被戚司思牵动着,他一挑眉,祝译的心就一颤,他一低头,祝译就忍不住献上一吻。
诚然,戚司思当然不想在这么严肃的时刻用一个吻去作为战场上的一员,奈何身为大将军的他都已经坐在了敌军将士的大腿之上。
未战先败?才不,恰恰相反。
戚司思知道,他就是知道。
“你不说,那我说。”
开口的声音清脆,是记忆里听了数十年的声线。
尚无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戚司思独当一面,在祝译的营地里勇往无前。彻底的靠近不是接吻的预告,那是戳破谎言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