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对吧？”

重复，又是重复，戚司思不记得自己在这一个下午说了几次相同的话，所有人都想把他当傻子，却貌似忘记了他也曾是全市瞩目的高考状元。

“不用出声，不用反驳。”

这是陈述句，戚司思平淡到语气没有一点波动。平静的海面暗藏玄机，彰显着即将来临的滔天巨浪。

“为什么装不认识我？为什么在等我的告白？”

疑问句，疑问句。太多的问题让戚司思想不明白，根据已有条件进行推测，他发现已经有一大批人都有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

相似的情节走出了不同的结局，而现在，也缺少了一个关键人物。

“祝译，你之前，说，”戚司思的声音也逐渐带着点滴哽咽，挺直的脊背逐渐弯曲，他重新低着头，眼泪太多，滴进了祝译的锁骨里，汇成了一汪湖；眼泪太烫，在祝译的心头浇灌出一片深渊。

戚司思顿了又顿，“你说你是虚假的，是小说人物，我安慰你，说没关系，我喜欢你是真的。”

回忆起当时那带着些许情/色的安慰，戚司思还有些想笑。

看着祝译点点头，回应自己还记得之后，戚司思抬手，指尖抹过祝译的嘴角，眼神中流露着茫然。

“可如果，我也是假的，我也是虚构的角色，怎么办？”戚司思扑倒在祝译的身上，被绑架时没哭，被祝振行和厉盛打的时候没哭，所有眼泪都留给了祝译，留给了这个一起度过十余年的少年。

这番猜测不是空穴来风，戚司思的聪明让他在这时很难装作无事发生，相安无事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祝译是这个愿望最好的实施者。他不说，他不问，若非今天厉盛的出现，平衡的天秤不知要多久才会倾倒。

见证了太多是是非非，穿越了一千多个世界，戚司思也后知后觉自己的蠢笨，对啊，他怎么没想到，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可谁又可以给出保证。

平白无故多出的记忆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记不清父母的脸，记不清自己小时候到初高中所有重要的事情，除了隐约的模特身份，他居然就没怀疑过这段记忆的真假。

而自从和祝译相遇的每一天，在戚司思的脑海里都有着深刻的回忆，草地上沐浴着的阳光和小溪边的类似，祝译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湍急的河流淌过时光，原来十多年也只是转瞬间。

无需再隐瞒，无需再装模作样，祝译伸手，将戚司思抱在怀里，犹嫌不够，手掌探入校服，直至贴上那绸缎一样的肌肤才罢休。

戚司思的背是直的，也是软的，牛奶一般的顺滑被祝译摸在手心之下，锁骨里的眼泪还在继续，滴在锁骨窝里，砸在祝译的心上，他也想开口，所有想说的话却堵在喉咙口。

他早该想到，戚司思哪里是小白花，高考状元的智商总被人遗忘，也许手机定位都是戚司思暗中的默许。

戚司思知道，但他不说，他明白祝译的小心谨慎，也愿意接纳他近乎可怕的占有欲和窥探欲。

自以为是的猎人设下圈套，戚司思心甘情愿地走进名为祝译的监牢，却发现里面不是风餐露宿的残酷，而是用糖果和宝石堆建起的甜品屋。

祝译已经给了他那么多了，他只是想给自己手机加个定位而已，有什么不行。

况且如果没有这个定位，祝译今天也不能这么快找到他。

想到上次被绑架后失去的记忆，戚司思终于后怕。

“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时候给我手机装的定位啊？”言语里没有一丝责怪，全是对男朋友的肯定。

“……什么定位？”祝译冥顽不灵，还想着装傻。

戚司思才不管那一套，看他不承认，恨不得将眼泪鼻涕都抹在祝译身上逼他就范：“你手机里也安个定位好不好，我想随时随地知道你的位置。”

祝译不说话，戚司思在他怀里，仰着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泪痕还挂在脸上，奶白色的丝线像在脸上打了个蝴蝶结。

祝译：“……好。”

一场战争落下帷幕，以戚司思的直接开场，以祝译的妥协告终。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安定位器啊？”戚司思好奇问，虽然他了解祝译，甚至可以说了解两世的祝译，但那个世界的祝译好像没这么偏执和占有欲强。

“因为，”祝译开口，声线颤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我不想再找不到你了。”

“再？”即将接触到真相，戚司思难免兴奋。

【恭喜宿主解锁[另一世的记忆]，剧情进展90%。】

【恭喜haslaoqocnaa-jmm……滴……系统重启中】

戚司思关闭了单向聊天通道，对于突然出现的系统和提示栏全然不在乎。

他看向祝译，目光灼灼。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结局并不美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