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静,不是若无其事,人在快要崩溃时总是很难有情绪反应。祝译不愿意去想最坏的结果,于是只能在心底一味地给自己安慰。
没关系,没关系。
我去你的,就是有关系。
戚司思是十八岁,不是八岁,他记得住祝译的电话号码,也记得住下山的路。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怎么会这么久不联系他。
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套用在他们身上祝译都犹嫌不够,从小到大的情谊,十多年的感情,祝译已经想象不到没有戚司思的生活,他接受不了任何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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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长久的等待。
也许本来没多久,但在祝译的时间里已经流逝得足够快,是从中午等到下午,从日出东方等到日落西山。
天气预报还是在此时发挥它的作用,除了海拔较低的地方,在高海拔区域也陆陆续续可以爆发泥石流,但好在有些地方人烟罕至,没有发生伤亡。
旅游高峰区域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戚司思在的地方还有零散的其他游客,泥石流倾泻而下,堵住了上山的路,救援人员只能垂直着上山,速度缓慢不说,行动效率也大幅度降低。
山下的救援区域人越来越多,不断有获救人员奔下山来和亲友汇合,祝译一个个看过去,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类似戚司思的身影。
忧愁和烦躁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大气球,在祝译的脑海里不停涨大,从来没有这么烦过,生病时还只是在想活不久就算了,除了戚司思,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可以让他茶不思饭不想。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现在却还是有点后悔。祝译想,只要戚司思回来,他什么都答应。虽然他平时也什么都答应了,但这次不一样,他想把戚司思放在比心尖尖上还多一点的位置,十八岁的戚司思可以做大人,也更可以在自己身边做小孩。
祝译低下脑袋,在救援区域一言不发。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来自自己手机的铃声。祝译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对于这即将到来的结果有些畏惧和无助。
铃声响了又响,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你的朋友有开车吗?”电话一被接通,救援队长的疑问就从手机里传来.
“车?”这一下倒是把祝译问懵了,“没有啊,他没有驾照。”别说开车了,戚司思根本都没机会去接触主驾驶,能在车上不晕车就已经很厉害了。
“……”那头的救援队长沉默了一下,“我们找到了你描述的那块表,”
终于来了一个消息,祝译兴奋得语无伦次:“在哪里?他人还好吗,有受伤吗?我现在进山可以吗?”
祝译跑到开阔区域,经过了一下午的暴雨,老天爷终于舍得对人间好一点,仁慈地转为小雨。
比起祝译,救援队长沉稳地说:“现在雨小了,我让队员带你从另一条安全的路上来,保存好体力。”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祝译的脸上,模糊了视线,冲散了夏末燥热难耐的暑气。他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和戚司思重逢
也许思思只是在山里迷路了呢?也许思思只是因为找不到路所以在山里住了一晚呢?
上山的路和以前的路不一样,为了安全,救援队员带着祝译绕了一个大圈,祝译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山的背面也有路可以走。
泥石流发生的山区和这块地方没有重合,救援队员说这也不能掉以轻心,还在行进途中教导祝译如果真的遇到泥石流了,千万不能直接往下跑,记得往泥石流的垂直方向爬山。
祝译应声着,心思全部挂在了戚司思身上,他们步履不停,终于和大部队汇合。
出乎祝译所料,这地方不是平地,一辆小轿车挂在峡谷边,车头卡在两块岩石之间。
思思在车里吗?祝译跑上前去,被救援队长拦住:“现在山体不稳,不能过去,但凡增加一点重量说不定车都会掉下峡谷。”
说罢,他将手上的电子表递给祝译:“这是我们在附近的地上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