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戚司思问，能让祝译突然又改变，又是发生了什么，“话说，除了找我，你就没去调查我为什么会在山上？我虽然还没想起来，但那辆车肯定是厉盛的吧。”

戚司思合理推理。

“别急。”祝译亲了亲戚司思手指，“慢慢讲，这些后面都有。”

“当时，我已经快崩溃了，”祝译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妈妈很担心我，其实我有段时间真的想过，要不要也……”

祝译坐直了身子，经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无法忘记当时那些极端的想法。

在寻找戚司思的很多天里，祝译都无数次驻足在那道峡谷旁，峡谷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零星的几颗植物攀援在岩石的缝隙里，从旁溢出些枯萎的枝丫。

祝译的鞋尖抵在边缘，峡谷效应带来的风从脸颊旁经过，凉爽的、不断的，他低头，眩晕的感觉不断。

这时候的心率和小时候躺在手术台上相比，哪种会更胜一筹？祝译自己给自己出着选择题。

小时候没有喜欢的人，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只能自己失去自己，春去秋来又是十年，原来他也有了可以失去的人。

好像只是很轻松的动作。祝译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跳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家人的担忧也可以一了百了了。

没有人会现在出来拯救他，这座山上没有人会发现他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一个少年正在峡谷旁妄图殉情。

“但我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祝译说，戚司思在一旁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前面十七年没哭过的眼泪在今天绝堤而出。

他真的好坏，为什么会那么不小心，为什么会轻信厉盛，他就应该在确认完小花的安全后直接返回叙城，而不是贪图那点钱选择留在节目组。

戚司思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他就是忍不住，祝译将“宝贝”都要说得嘴皮子起茧子了：“没事宝贝，真的不怪你。”

从小没有父母管，最爱一个人在山上撒欢，戚司思自诩独立自主，长这么大除了祝译也没靠过什么其他人，可他居然一直在给祝译添麻烦。

戚司思一直都知道，那年暑假的游乐园的兼职，是祝译给他换过去的；为了让他上学不那么奔波，还愿意将房子装修成他喜欢的样子；会为了他学习做菜，甚至会为了两人共同的目标去学那对祝译来说犹如天书一样的课本。

祝译看着对面哭得和泪人一样的男朋友，又能做什么呢，他说了很多次了，所有都是他自愿的，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愿意当戚司思的小跟班，愿意跪在溪流边帮戚司思洗头发，愿意将自己家的房子按戚司思的喜好装修，愿意为了他从厨房小白到厨艺高手。

喜欢和爱如果有理由，或许也就不是那么难懂的东西了。

或许是初见的阳光太耀眼，或许是草坪上的玩闹太天真，祝译后来回忆过很多次，戚司思不是像天使，他就是。

“所以啊，宝宝。”祝译轻声，“你以前总还是想帮着我做家务，想用你所能弥补，可哪里需要这么多。”

他吻住戚司思的眼睛，那汪好看的琥珀色湖泊在唇齿间荡漾，祝译轻轻舔舐，泪水被吞咽，睫毛在颤抖，自愿溺水的人衔住了一颗珍珠。

“只要你健康平安，我就想对你好一辈子。”

前提是健康，是平安。

“我往后退，我那时就是想到，我还没弄清楚关于你的一切真相呢，怎么能就这么找你。”祝译道，“起码要等我帮你报仇了再去寻死吧。”

“能不能别说死不死的！”戚司思气愤道，“听了闹心！”

“好好好，”祝译无奈，“长话短说，反正在我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悲伤痛苦后，我开始着手调查你的手表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

“我和你说，那块表我每次都戴得好好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掉的！”戚司思言之凿凿。

“对的，那辆车我后来也去找了查证，那辆车是厉盛的一个司机的。”祝译解释，“可据他们所说，根本就不知道被你开走了这回事，他们甚至还控诉你偷车。”

戚司思：……

控诉一个不会开车的人偷车，好样的。

“因为我一个人能力有限，总之调查陷入了僵局，然后，我妈妈就再次出现了。”

戚司思屏住呼吸，期待着祝译接下来的答案。

祝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很强，可以管理好公司，也可以管理好家里，可当佩薇看着他下山，在自己失魂落魄时说出那句：“别伤心了，这是个小说世界，说不定你小男友还没死”时，他还是无法忘记当时自己的震撼感。

祝译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究竟是戚司思还没死给他的惊喜大一点，还是这是个小说世界来的惊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