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建筑外层上铺设的灯带有节奏的变幻着，光从没拉帘的落地窗打在两人身上，顾星洛看着裴艺凝那半张隐在黑暗中的脸，喉头滚动，伸长手臂往她衣服的口袋里飞快一模，重复了三次后，又是一个顿悟，缩回手蹲在地上叹气。

“你手机不见了，怎么办大明星？”

没有强行解锁，只被关了铃声音量的手机在厕所外的铁皮垃圾桶内不住亮起，引不起丝毫注意。

偏偏时总和肖助理的手机也都打不通，急疯了的郁竺和照盈并肩站在刚刚的包厢门外，声音颤抖：“我有事找赵总，请你让开。”

不久前和她们同桌而坐的小高，似笑非笑地挡住身后的包厢门：“不好意思，赵总正在谈生意，没时间见你们，有事找秘书再约时间吧。”

照盈急了，扑上去薅住他的衣领，张口就想咬人：“你刚刚给裴姐倒的什么！”

郁竺侧身按住她，看见男人眉目中的嘲讽，气血上涌：“你丫笑什么！裴姐要是有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高仁！”

男人似是没料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但转念想起她只是个小经纪人罢了，“不放过我？你能如何？刚刚你们三个是一起走的，她有没有事，要负责的难道不是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郁竺胸口剧烈起伏，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大，可不抓着他们问，会所这么大，要什么时候能找到人。

高仁看出她的夷犹，哼笑道：“你非要进去也不是不行，可万一没找到你裴姐，你打算怎么办呢？平白无故往一众老总的脑门上扣屎盆子，后果你承担得起？”

照盈侧目看郁竺，郁竺脸色铁青，正不知如何回答，系统自带的铃声响起，高仁右眼皮猝然跳动。

他掏出手机看到赵总两个字，气定神闲的模样无声破裂。

郁竺瞥见来电显示，挑眉看着他的同时松开那只失礼的手，并侧身挤在包厢门把手前。

高仁进退无门，又不敢让赵总久等，硬着头皮接通电话。

一个喂字没发出，赵武德暴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人呢！我不是让你把人送到房间等我吗！人呢！为什么一个鬼影都没有！”

如果他细心一点，很容易就能看见洁白的大床下有一块酒红色的污渍，而它就是裴艺凝来过的证明。

只不过没什么用而已。

郁竺的耳朵一动，隐约听见赵武德的怒喝，给照盈使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往旁侧退开了些。

“你最好祈祷我们裴姐没事。”

高仁强装镇定：“我说了，不关我的事！”

*

“能听见我说话吗？是四个9还是五个9？”顾星洛紧盯着裴艺凝的脸，换了个方式继续问，“要不这样吧，是四个9你眨眨眼？”

仍在地上做原地挪动的裴艺凝，完全不配合。

“……”顾星洛想了想，按着额头绷起的青筋问，“那，五个9你眨眨眼？”

很好，那双紧闭的双眼睁开了足足两毫米的缝隙，浓密的睫毛随之颤动。

非常好，是这个号码。

昨晚一瞥感慨过太后号码够吉祥的顾星洛，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再次拨通了那位浑身散发着富贵气的太太的私人电话。

杨书斓刚贴上面膜，看着屏幕跳出被上百人标记过的快递外卖号码，随手一划挂断了。

顾星洛：“？”

再打，再挂。

再打，还挂。

顾星洛：“？？？”

这半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快递不接就算了，外卖也不接。

哦对，人家是富太太，随手感谢费就能给上万的富太太，算了，发短信吧。

蹲得有点累，顾星洛原地坐下，双手打字的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夫人您好，我是……删掉，裴艺凝她……删掉，直接发位置吧，星河大道308号誉天会、”

吐出灼人的气，听不下去的裴艺凝右手蛇似的游上她的大腿：“等等……”

啪嗒一声，保护膜炸花的手机掉到地上，顾星洛双手按住那只发烫的手：“你要干嘛！”

发声困难的裴艺凝无声张嘴：“……要。”

顾星洛：“？？？？”

两分钟后，看着屏幕上多出的11个数字，顾星洛再次确认：“869是吗？我打了昂。”

裴艺凝忍不住哼哼。

顾星洛点下呼叫，起身躲远。

郁竺正和照盈挨个敲门，手机响起看都不看直接接听：“喂，是时——”

“喂，你好，请问你认识裴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