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来不及回答,郁竺两手拉开她后颈的带子往上提起,紧接着灵活一绕,打了个漂亮又结实的蝴蝶结。
裴艺凝在旁边看得啧啧称赞:“还得是我们竹子心灵手巧。”
时诺笑着应和:“是,系蝴蝶结这点,全公司加起来都不如她。”除了系得有点紧……
裴艺凝竖拇指表赞同,呼吸间闻到饭菜的香味,捂着扁得凹进去的肚子闻着味在屋子里转悠:“好久没来,你家餐厅在哪边来着?快带我去开饭,我快饿死了。”
时诺哭笑不得领着她往横厅后面走,留下肖霖茫然地挨了一记郁竺的白眼。
晚餐准备得非常丰盛,都是在五星级大酒店都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裴艺凝不能再喝酒,只能在吃的上补偿自己,没多久肚子就揣圆了。
面对两双情绪复杂的眼睛,她停下筷子保证:“放心,明天绝对能消化完,不会影响我穿礼服的。”
所以,当她吃过饭想要先走一步时,在场的三人谁也没有觉得不对。
时诺甚至不忘提醒她:“别太拼,早点休息。”
“不用担心,我有数的。”
然而下了楼,吃饱喝足的裴艺凝就把这句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矮身坐进早停在楼下等候的车里,舒服地打了个嗝说:“送我去星河大道308号。”
司机沉默导航,看着跳出誉天会所四个字,怔了怔,但什么也没说,低眉顺眼地沿着语音播报将车子开了出去。
连城没有夜生活,会所却不分昼夜。
再次走进这个差点把她吃掉的地方,裴艺凝换了身轻便宽松的衣服,不算长的头发也利索地绑了起来,要不是脸上扣着挡掉大半表情的墨镜,守在门口的门童真不一定敢放她进来。
虽然她也的确不是来砸场子的,但昨晚的事情仍是让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厌恶。
要不是小鹿在里面上班,她真是不愿意再来。
进门找到值班经理,裴艺凝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费塞过去,开门见山道:“小鹿今天在不在呀?”
“小陆?”值班经理不记得会所里有姓鹿的,按下员工内线叫来领班。
领班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姐姐,听到“咱们上次招聘的人里有没有叫小路的,或者姓陆的?”想得眉心都能夹起苍蝇了,也没想起哪个新人名字里带同音字的,硬着头皮摇头。
裴艺凝懵了:“不可能,绝对有,你们再想想。”
领班头都大了,对着经理直摇头,用眼神叫苦:咱这真没有啊领导。
领导:“……这位上帝,要不您给个全名呢?”
裴艺凝忍住拉墨镜的冲动,扶着镜框瞪他,心想我要是知道全名我刚不就直说了么,你当兜圈子好玩呢。
可被两双渴望的眼睛盯着,她也不好表现得太刻薄,便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补充筛选条件:“这样吧,把你这儿……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都叫过来一下。”
“哈?”经理愣住了,“这位上帝,我们这不做那什么的,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艺凝:“???”
“我找个人有什么不合适的?哪儿不合适了?你……”裴艺凝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嘴角不由扯动,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你直说行不行,不行把卡给我退了。”
值班经理看着她变魔术般掏出的卡,一个激灵推上领班的肩膀:“愣着干嘛,喊人去啊。”
领班往前趔趄两步,应声跑了。
两分钟后,二楼走廊上站了一排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裴艺凝一个个看过去,好像突然得了脸盲症似的,全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
……她记不清那女孩长什么样了。
哎对了,那女孩长什么样来着?有什么特点来着?
完咯,大脑一片空白。
领班和值班经理在一侧紧张地盯着她,好似那肉眼能透过镜片看见她的眼神变化一样。
“上帝,您看……有你找的小鹿么?她们正上班呢,不能离岗太久。”
裴艺凝:“……”
领班汗都要下来了,在旁边应道:“是啊,您看您能确定、哦不,我的意思是您上次见她是什么时间,我们这里是三班倒的,如果是今天白天的话,她可能已经下班了。”
裴艺凝蓦然回首:“哦?你们是三班倒的?那有上班打卡记录吗?能不能让我看看昨天上班的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