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安静地坐在包间里听着楼下的抒情歌，生生熬到近十二点才离开。

郁竺酒量不错，加上心里有事，今夜难得买醉失败，难受地送脚步摇晃的裴艺凝回家。

打开入户门，时间流过零点，家里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裴艺凝今晚喝得也不算多，至少意识是清醒的，她扶着墙站稳，看见郁竺转身想走，伸手把人拽住：“太晚了，不安全，今晚先住我这儿吧。”

郁竺倚在门框上喘气，听到她说，迟钝地点点头，往前走了好几步，舌头才跟上：“行。”

裴艺凝哈了一声，没力气留在原地傻笑，甩着胳膊脱掉身上味道复杂的外套，径直撞进浴室洗漱。

今晚喝得都是调制的小甜水，上头快下头更快，热水淋一淋，吹个头发的功夫，视线能清楚好几度。

抹掉屏幕上的水汽，她看着垂落在颈侧的湿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顾星洛那个性十足的短发。

怎么说呢，她是真挺酷的，尤其认真调酒的时候，连扬起的头发丝都比别人的好看。

还有那双勾人的眼睛，明明看着是清澈的，对视时却像漩涡似的会吃人。

发梢的潮意褪去，裴艺凝关上吹风机出来，随便拍了点滋润的精华面霜，拿着手机躺到床上。

时间显示：1：25。

她应该下班了吧？

点开加上后一条消息都没发过的新好友，裴艺凝拉高颈后的枕头，劈里啪啦打字。

[下班了吗？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帮你jiao__]

手指移向删除键，十多个字符眨眼消失，屏幕上只余下最前面的四个字。

裴艺凝翻了个身等回复，暗恼地想着回来之前应该过去问问她什么时候下班的，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顾星洛看到微信已然是两点后，她在员工休息室换掉身上的工作服，裹得严严实实走出后门，犹豫再犹豫，给自己打了辆特价车。

没办法，凌晨的冬夜风太冷了，身上贴满暖宝宝都扛不住，再走回去，她明天怕是又得迟到。

上次迟一会儿没什么，明天可是期末考，挂科补考得交钱，她的钱都有用的，哪能随便浪费。

站在街头等着司机赶来，顾星洛挨个点开未读消息，除了老板发的，一个都没回。

两点三十五分，车子停在熟悉的街道口。

她下车后，打开手机照明快速跑过没路灯的小道，冲进光里，继续顺着熟悉的小道走进老旧的小区，顺着脏兮兮的楼梯爬上三楼，开锁回到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出租屋。

出租房内的家具家电都是有了年份的老物件儿，包括卫生间的洗衣机和热水器。

顾星洛反锁好房门，第一时间去打开水龙头，确认今天是有热水的，继而速度飞快地脱衣服洗澡。

五分钟后，浑身散发着香皂味的她，趴在热起来的被窝里，抽出枕头下压着的小本子掀开，记上今日的每一笔收支。

最后习惯性再算一遍剩余要还的欠款金额，往枕头上一趴，强逼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睡着，去迎接天亮后的忙碌。

裴艺凝饿醒时，窗外的太阳已转到头顶。

她打着哈欠下床，顺手捞起枕头边的手机点亮，看清列表里的未读消息，眼皮一挑，心凉了半截。

——顾星洛居然没回她微信。

昨晚没回就算了，今天也没回！

靠！

她这么不把她当一回事的吗？

裴艺凝憋屈地捂住脑门，又捂住胸口，原地转了整整两圈，黑着脸扔掉手机，气呼呼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不是粉丝也不至于这样吧？

太冷淡了……怎么能这么冷淡呢！

啊？她好歹是个知名度还可以的明星呀！

所以她根本就是黑粉，就是黑粉吧！

“我肯定，她是黑粉。”

餐桌前，裴艺凝一边吃着阿姨给她精心煲的粥，一边对视频里的人愤愤吐槽，“你是没看见，她对我有多冷淡，真的，不跟我说话，还不回我微信，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我算算……都见了四次了，她一次都没提过要和我合照的事儿，连签名都没有。”

“你说这不是黑粉是什么？”

屏幕里的人垂眼一笑，伸手挡住半张脸，声音依然透出笑意：“有可能是人家单纯不追星呢，你都能接受有人恨你，不能接受有人不喜欢你？”

裴艺凝放下勺子：“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视频里的人不笑了，看着她拧起的眉毛问：“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