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棋,如今你还说这些做什么,只要外面那人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我就知足了。至于崔家的人如何,如今我的处境就是寄人篱下,还能奢求什么呢。”。
春棋梳着头,忽道“说起来,刚刚我路过姑爷书房,听见里面有动静,还以为是姑爷回来了,可看上去又没亮灯,不知为何?”。
王莲玉听罢,不在意道“说不定是什么老鼠之类的”,可说完这句话又变了脸色,转过头惊恐地看向春棋“你说,会不会是,会不会是”。
春棋被王莲玉的猜测也吓住了,“小姐,你是说是外面那人?”。
“王家出事后,他一直对崔家袖手旁观的态度就不满,如今见我被崔家薄待,更是气愤。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极易冲动,我怕他真做出这等祸事。”,王莲玉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忙站起来道“我们去看看。”。
两人悄悄行至书房门口,春棋举着蜡烛看了看,锁被开了,王莲玉看得心惊肉跳,示意春棋在外面看着,自己进去。待王莲玉打开门,一眼便看见坐在地上的崔羽芙。她四周散落着许多书信,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微弱的油灯照着她那张惨白盛怒又满是泪水的脸上,活像是怨气冲天的厉鬼。
王莲玉关上房门,快步走上去,蹲下身问道“羽芙,你如何在这?”。
崔羽芙见是王莲玉,眼中的悲伤更甚“嫂子,你也来看看这些书信吧。”。
王莲玉随手拿起一封看了,顿时两眼发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这是,这是郑许写的?”。
崔羽芙擦了擦脸上的泪,绝望道“不是他还有谁呢?”。
王莲玉一连看了几封,问道“你从哪找的?”。
崔羽芙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眼神看了看桌案的方向,王莲玉起身去看,里面还有一本郑许的字帖。王莲玉拿起来翻了翻,封面有些泛黄,已有些年头了,里面的纸张变得很柔软,看样子是经常翻看。
崔羽芙见状冷笑一声“他们两情相悦,一往情深,这字帖我都未见过,也不知他们是何时就开始了。”,说着又看着王莲玉,泪眼朦胧道“嫂子,你我都是苦命人。”。
王莲玉心中着实震惊,但又比崔羽芙多了份理智,她很早就知道崔翊山喜欢男子,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是郑许。她没有说话,翻着字帖,郑许的字很端正,一笔一画都是规规矩矩的,不似崔翊山的字一撇一捺之间尽是不羁。看着看着,忽觉出些异样,又蹲下去拾起几封信来看,对比着郑许的字迹,良久才抬起头,眼中的惊愕铺天盖地“这信上不是郑许的字。”。
她对郑许的字不了解,但却无比熟悉崔翊山的字迹。早年间只要是崔翊山的字画文章,她都让人一一搜寻过来,每日翻看欣赏,见字如见人,每次看到崔翊山的字,她就想到了那年的清明雨寺,崔翊山举手投足尽显清贵风流,正如他笔下的字,落拓不羁。
崔羽芙听到这话,忙站起来,看着桌案上的字帖与书信,逐渐也看出了些端倪,这些信乍看之下与郑许的笔迹一模一样,但是在一些转折细节处,却又大不相同。每个人的执笔习惯不一样,或许自己都未察觉到这些微末秋毫。
“这是,二哥自己写的?”,话音落下,不知为何,崔羽芙竟觉毛骨悚然,背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二哥他,或许与外人看到的他,都不一样。”。
没有人会想到,崔翊山竟对郑许有如此浓烈的感情,多年来与郑许每一次相见,触手可及却又触不可及,此种定力非常人所能忍。王莲玉正要再说什么,门口传来了春棋的咳嗽声,“有人来了,我们要赶快把这里收拾好离开。”。
巡夜的小厮见崔翊山的书房内有火光若隐若现,又见春棋站在门口,问道“春棋姑娘这么晚了在此处做什么?”。
春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那小厮起了疑,朝这边走来。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莲玉急忙从里面出来,那小厮见是王莲玉,恍然道“原来是少夫人在里面。”。
王莲玉似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肚子暗示明显“近来我有些睡不着,想来夫君房中找些书看,解解闷。”。
小厮顿时明白了,笑道“这是自然,只是少夫人行动不便,这些事情交由其他人办就好。”。
王莲玉笑道“反正睡不着,就当散散步了。”。
那小厮望了望书房里面,又看了看王莲玉,并未有何异常,与王莲玉行了礼便离开了。见那人走远了,王莲玉才长长舒了口气,又回去里面,与崔羽芙匆匆把信件收好,放在暗格中,这才与崔羽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