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阴飞速流过,这段时日何四与孙大钱的矛盾越发激化,同时魏安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已经摸清了何四每日出了宫门后的去向。一直以来他都感觉薛怀待他与待魏平不一样,他很想给薛怀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比大哥差,他只等一个机会。
这天红日西垂,他专程等在半道上,见何四过来了,装作没注意迎面与他一撞。何四正欲动怒,只见魏安笑嘻嘻道“哟,这不是何工头吗?怎一个人出来了?”。
何四见他认得自己,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你是谁?”。
魏安笑道“何工头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何工头。大殿修缮何工头干得尽是些脏活累活,却没抱怨半个字,所以记住了您,对您印象深刻。”。
何四这才反应过来,拱手笑道“原来是外面守卫的官爷,失敬失敬。”。
魏安摆摆手“哪是什么官爷,都是底下的小喽啰,听人差遣的罢了。”。
何四笑道“比起我们还是好些。”。
魏安左右看看,对着何四道“何工头若是没事的话,不如小弟找个酒楼,让他们略备些酒菜,咱们哥俩边吃边聊。”。
何四见魏安是守卫队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话又如此顺耳,便一口答应。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聚贤阁。
刚踏进聚贤阁,就见寒枝与月婵欢欢喜喜提着食盒往外走。二人正要和魏安打招呼,魏安瞟了瞟旁边的何四,对她们微微摇头,二人会意,与魏安擦肩而过出了门。到大街上,月婵纳闷道“魏二哥身边那人是谁?为何要装作与我们不认识?”。
寒枝猜测“或许是个什么棘手的人物,怕牵连我们。等他下次来,我们问问他就是。”。两人一路说着回到了婵枝。近来婵枝的生意越发好起来,城内许多大户人家的女子慢慢也开始穿起了婵枝的衣裳,有些甚至还直接预定了婵枝的冬装,所以今日两人特地到聚贤阁买了些好菜回来感谢王莲玉,顺便也请了崔羽芙。前段日子崔翊山对崔羽芙看得很紧,见崔羽芙一直没什么异动才慢慢打消了对她的疑虑,加之这段时日崔翊山忙着兴庆殿的事,也顾不上多管崔羽芙。好不容易,崔羽芙才得了这么个机会出来。
小桃早已在门口望眼欲穿,远远见着寒枝与月婵的身影,马上欢呼着跑上二楼对着王莲玉与崔羽芙道“寒枝姐姐与月婵姐姐回来了,我们可以开饭啦!”,说罢又跑下楼去迎接寒枝她们。
几人正要吃饭,魏平急忙走进来,开口便道“寒枝,你们买了棉花了吗?”。众人听得面面相觑,魏平解释道“我家妹子准备买些棉花为娘亲做个软和的枕头,跑遍了中都大小棉肆都说没有棉花了!”。
寒枝顿时紧张起来,问道“魏大哥,你确定吗?前段日子我们才买了棉花的呀。”。
“我一开始也不信,今儿我又亲自跑了一趟,一天下来竟连个棉花的影子也没见到,这才来问问你们。”。
这下几人也顾不上吃饭了。最近冬衣畅销,用不了几天,之前买的棉花就会用完。若真是如魏平所说,那很快婵枝的冬衣就会断货。更别说那些显贵们预定的冬衣,若不能按时交到她们手上,婵枝就只有关门了。
席间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崔羽芙见状安慰道“许是那些铺子见咱们冬衣卖得好,也争相买了棉花去做衣裳,再者或许棉肆夏季棉花存量就少,这才让那些人把棉花买完了。说不定过几天那些棉花铺子又有货了。眼下着急也没用,铺子都关门了。寒枝姑娘与月婵姑娘忙碌了一天,先吃饭吧。”。
王莲玉也跟着安慰了寒枝几句,寒枝直觉不应该是这样,只是见众人都在安慰自己,也不好扫了兴致,脑中飞速思考着一切的可能性。月婵见魏平在一边站着,道“魏大哥你奔波了一天,不如来与我们一道吃了吧。”。又介绍了魏平与崔羽芙认识,双方见了礼,魏平入了座。一顿饭各自都吃得没滋没味。
次日傍晚,寒枝与月婵在外奔走了一天,终于回到了婵枝。王莲玉给她二人倒了杯茶,问到情况,二人的脸色俱是黯然“我们跑遍了整个中都,大部分的棉花都被卖光了。只有一小部分价格非常之高,比去岁冬日的价格还高出两倍。”。
王莲玉听罢,搭在桌上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喃喃道“怎么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