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来到屋里,见状让景昭回县衙叫仵作和衙役过来,让店家对大厅客人解释需等官家来了记录身份后方可离场。攸宁也没心情管收不收小费了,靠在门口打量起整间屋子。
过所显示这位客人名叫曾垚,华州人士,三十五岁,读书人。他应该是想回到床上休息,但还没来得及便倒下,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行李被倒出来摊在桌子上,银两、玉佩之类值钱的东西已经丢失。每间屋子的茶杯都是四盏,他这屋里的还少一盏。
“杀人越货?还偷走了一盏茶杯一块布头?”人群都被打发去一楼大厅了,独剩攸宁好似意犹未尽的样子,景珩见她一点儿都不怕这场面,更是怀疑她的身份。
“当时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个人,杀人后带走了茶杯,只是不知他拿走包行李的布头做什么。”攸宁在门口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不是她身上的,她身上只有苦汤药的味。景珩进门时就注意到了,和那日她吃的那块毒月饼里的异香一样,“是七绝草。”
仵作经检查后认定毒物就是七绝草,下在茶水中,浓度很高,看尸斑和僵硬程度,死亡时间大概在今日午时。
“今日午时?可今日午饭他是在我这点的,他们送过去后又是我来收的餐盘。”“收餐盘时你见过他吗?”攸宁回想起前两日这位客人都是开门喊他们来收走餐盘,今日确实有些不同。“那倒没有,他提前放在了门口,还留了小费。”攸宁翻出今天收的小费,不多,不过有一枚铜钱上好像沾了红色的颜料。她心想可能是自己的口脂吧,擦干净又放了回去。
大厅里,其他顾客已登记完毕离开了,还剩些店里的伙计们,正在一个个接受询问。“他是三日前来入住的,说是落榜了出门散散心。每日午饭后出门晚饭前回来,饭菜都是他在柜台点好后送上楼的。”“但昨日他是在大厅吃的。我还问他看着怎么神清气爽的,可是遇到了好玩的去处。他回答说是再也不用苦读书了,他找到别的路子了。”攸宁听见眼睛都亮了,“什么路子?”说完就对上了景珩的眼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也没说,只说是前些年攒的福气。”
录完口供大家就散了,掌柜的过来交代说店里少了一个伙计,递上扣下的文牒,攸宁说这人就是今日替她给曾垚送餐的小二。平日里与她没什么交情,今日倒是很积极。景珩一看这文牒上盖的章,和那打更人的一样也是假的。
景珩让仵作将尸体带回去进一步尸检,明日再做搜查。
事发后,百姓们都说这云来客栈死了人不吉利,生意越来越少,攸宁靠小费加速还债的计划也泡汤了。掌柜的觉得这案子怕与那不告而别的伙计脱不了干系,他心虚得很。今日攸宁一上工,他就单独把她叫到了后院,说是昨日见她与知县大人攀谈甚欢像是相熟,给她放几天待薪假去县衙探探情况,早日查明事实早日助他恢复营业。攸宁听到可以带薪休假开开心心地领了这差事,于是攸宁就头一次进了这传说中的县衙。
衙役进来通传时,景珩他们正看着仵作报上来的案卷。听到她主动来了县衙,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她莫不是忘了自己持的可是假身份,虽然她那份身份文牒上的章是真的。
“姑娘找我何事?”“景大人,昨日的事情影响了店里生意,掌柜的让我来问问何时能结案。抓到凶手好还他个稳定的营生。”“尽快。”景珩想起昨日她说死者是在她那里点的午饭,又抬头问她。“你可还记得昨日午饭他点了什么?”“米饭、鸡腿和素菜,还有壶茶。”“但仵作验尸时,他胃里的食物残渣是馄饨。”“馄饨一般是早饭或者夜宵点的多些,那他那盘鸡腿是谁吃的?……丢失的布头不会是用来打包饭菜的吧,让我们以为他正常用了午饭,不会那么早发现他死了,七绝草发作的时间。”
“景昭,派人拿着死者的画像四处问问他这几日的行踪,多注意一下周围。剩菜剩饭无甚用处,应该是被凶手裹着随手扔在了哪。”“是”“姑娘先回吧,有结果我会通告店家的。”“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