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无官职在身，景国公若不介意可唤我一声边兄。”“边兄。”听闻景兄是父亲见的最后一人，他走的时候……可安详？”景珩想起边淳江那句不明所以的话，面露难色，不知该怎么开口。

“看来还是痛苦的，仵作说的也不全对。”“仵作？”“我一收到家书就向圣上告假回乡，紧赶慢赶，到凌沧已过三日，但他的嘴角还带着微笑，我察觉与一般死状不同，便传来县衙仵作验尸。死因是突发心力衰竭没错，但是……仵作在他胃里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是用一种叫七绝草的药汁书写的，已被胃液消化无法辨别内容。”

景珩听了一惊，“又是七绝草。”“又？”“实不相瞒，前段时间凌清已有两起案件毒物为七绝草，只是这七绝草市面上早已无处买卖，尚未查到是何人提供。”“也罢，那就祝景兄早日查清。”景珩本是想来问问边旭是否听边淳江提到过旧相识，不曾想他好像并不想掺和此事。

“边兄，不打算查清纸条上的内容了？”边兄轻笑一声，为景珩倒茶。“景兄有所不知，自从父亲不顾我的反对，放弃留在竺京与家人团聚，自愿请命回到凌郡当郡守后，我便与他心生隔阂，没有过多交谈，母亲走后更是如此。”“边兄可知他为何选择回来？”“为了……”边旭看着景珩对此事毫不知情，心生疑虑。

“景兄当真不知？”景珩听了更是难解。“他说要回乡祭奠。”“祭奠？”“你可还记得八年前你外祖父出殡时是谁抬的棺？”“是父亲、齐伯，和他们的两位朋友，我不认识……不对，其中一个长得好像……”“正是父亲。那时正赶上我要备考，他答应要留在竺京陪我的，但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凌清的信后，连夜动身。母亲说，他有必须要见的人和必须要做的事，叫我不要管，随他去吧。”

“他要见的是我外祖父？可我与外祖父一同生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他二人来往。”“你所称的齐伯与你家是何关系？”“他与父亲都是外祖父的学生，小时候父亲不在身边也都是他代为管教。”“你外祖父的学生应该不止两位，据我所知，父亲边淳江也是，由此推断，这另一位抬棺的朋友，应该也是。”“我竟从未听他们提起过。”“他们应该有不得不隐瞒的缘由，这位齐伯可还在世？或许你可以问一问他。”“多谢”说着景珩就要起身回凌清找齐伯问清楚几人的渊源，边旭叫住了他。

“景兄且慢。父亲启程前，我曾听他同母亲说‘恩师突然离世，怕是计划生变’。”“计划？”“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计划，不论我如何询问，母亲都不愿回答，只说与我无关莫要声张，我也不愿多管只当没听过。如今看来，怕是与你家有关。还请景兄查明真相，让我解了这心中多年郁结。”“多谢边兄将此事告知与我，日后回京定登门拜谢。告辞。”“慢走。”

景珩连夜回了凌清，打算第二日再去医馆找齐世清。只是第二日一早他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是攸宁院子的方向。

“噗……咳咳……”攸宁在院里用过早饭，刚咽下医馆送来的最后一碗巩固的苦汤药，就觉得胃里恶心，没忍住喷了一地血晕了过去，把院里洒扫的侍卫们都吓坏了。

“攸宁，攸宁……”景珩赶来见这场景闻了闻汤碗，发现这味道和平日里医馆送来的味道不一样。“这药是谁送来的？”侍卫说是医馆的小厮，这几次都是他来送的，已经走了。

“备车，去医馆，快。”景珩抱起攸宁往外走，等到了医馆交给齐世清才放心下来。

“她这是中了血藤，需要尽快把毒血放出来。沐杞，准备放血，记得用桶装着，别随便倒掉，那血也有毒。”他们将攸宁带回之前她住的屋子，接了一小桶毒血，齐世清才让沐杞停下来，让他去熬补气血的药给她服下去，然后又叫来齐美渝把毒血收好。

与此同时，景珩让景昭带人围了医馆，正一个个盘问着那些小徒弟们。“你们可知这几日是谁去给攸宁送的汤药？”“是我”一个小孩举起手来，他是齐伯近来新收的小徒弟，还没见过这阵仗。“是沐杞师兄熬好后我去送的。”但今日当值的侍卫却又说不是他，是一个比他高很多的人。

“你可是亲自送到了攸宁院里？”“不是啊，大人不是安排了一名侍卫天天在门口接应吗？我每日都是把药箱给他就回，第二日送药时再交换药箱，没进去姑娘院子。”“今日当值的侍卫都在这，可有你说的那位？”小徒弟看着满屋子的侍卫，愣是找不出那个大哥哥，吓得直哭。“……没有，大人，我没有说谎，一连几天都是那个人来接的药箱，也没出事啊。”景珩看这情形已经猜到了那下毒之人的做法，让景昭带他二人去给这位中间商画了像，自己回了院子等齐世清。

期间他还避开所有人去查了角落里的鸽子笼，里面有两只黑脚信鸽。他没想到齐伯这么能藏。见齐世清出来，他佯装无事发生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