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平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卷帘门钥匙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自己宿舍,难道是有什么事情?不过还是照做了。
他刚一坐下,老板就搂住他,在他腰上乱摸,充满烟臭味的嘴在他脖子那里乱嗅。
愣了一下,乔平安脑袋里一片空白,知道自己这是遇上了个变态。下一秒,他使出最大的力气用自己细条条的胳膊把这个肥胖的男人推开,拼了命的往仓库外边跑。
他一直跑到大马路上才停下来。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想起来刚才那个男人身上掺杂的烟酒气和油烟气,乔平安就恶心的想吐,然而他为了省钱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只是对着绿化带干呕了几下。
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今天不打算睡了,乔平安沿着马路朝着比较繁华的地方走,边走边想着找下一份工作,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悲伤,去害怕,他必须得生存下去。
不知不觉走到了运城火车站附近,天已经有些微微亮,乔平安看见地上有些被人看过而丢弃的报纸,他想捡一张,找个地方把报纸垫屁股底下坐着歇歇。
他随手捡起一张,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宋体大字。
关于苏城绒花工艺的介绍。
苏城,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他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这是一座被称为江南水乡的城市。
南方,应该会很温暖吧。
乔平安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出过运城,这里的空气总是又干又冷,哪怕现在已经是春天,却好像还是没过完的冬。
也许是他太过寒冷,出于对温暖的向往,他继续阅读下去,报头下面这一个板块在介绍绒花。
乔平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当他了解到用蚕丝就能变成一朵朵花的时候感觉很惊奇,惊叹于苏城人的心灵手巧,在这篇文章的末尾,刊载了一串电话号码,上面写着顾氏绒花招收学徒,包吃包住,还写了地址。
乔平安没有选择把这张报纸垫在屁股下面,而是把这张报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他先是去火车站人工窗口问了一下去苏城的火车票,得知今天上午就有一班,八个小时,单程102块钱。
说实话当乔平安看到这个学徒招收消息时,内心是有些心动的,自己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也许学一门手艺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感觉绒花很漂亮,如果学好了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到时候就可以靠手工生活了。
不过也不一定像自己想的这么顺利,万一人家已经招够人了呢?万一自己粗手粗脚的学不好呢。
他想打报纸上的电话咨询,可现在才早上六点,不知道打去电话会不会扰人休息。
乔平安在站前广场踱步半小时,终于下定决心掏出乔春生留给自己的那部能拨号的电话,蹲在花坛旁边,按照报纸上边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内心无比紧张。
顾新华的电话响起时,他带着老花镜的眼睛咪了咪,端详了一会屏幕,把手中正在炒菜的锅铲放在一边。
来电显示是个外地的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朝对面“喂”了一声。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您…您好,请问…是顾氏绒花吗?”
顾新华一听喜出望外,“对,是想来当学徒的吗?我们正在招收学徒。”
“是的,你…说的…包吃包住,是…真的吗?”
“真的,但是学徒没有工资。”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磕巴,顾新华又跟他聊了几句,对方说自己今天就过来,挂了电话后,顾新华挺高兴的走进卧房,“秀兰,有孩子来当学徒了。”
他记得自己曾跟一个报社的朋友提过刊登绒花信息,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想在报纸上不难,可是刊登了好久也没人来问,顾新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陈秀兰正在看书,闻言面露喜色,要知道现在社会很少会有人选择干一份没有工资的活,年轻人大部分都会去打工,那样来钱快,这种传统工艺逐渐没人学了,她和老顾都是从小就开始学着做绒花,从祖上传下来的工艺,总不能断了。
放下电话后,乔平安终于感觉到有些久违的开心,至少能刊登在报纸上的应该不会是骗子。他用102块买了一张上午十点前往苏城的火车票,又走远了些,买了一份早餐,因为担心在火车上会饿,还买了一个馒头拿着,这样就不用在火车上买饭了。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他按照票上的座位号找到了自己的位子,靠着窗户,大约过了十分钟,火车哐当哐当的开始走了。到城郊时,他看见运城炼钢厂的大烟囱正往外冒着白烟,不一会,烟囱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看着自己离这座城市越来越远,乔平安心中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他觉得自己可以凭借双手养活自己,这次应该不会被骗,毕竟电话那边的人听着声音很慈祥。
老乔,你保佑保佑我吧,保佑我在苏城当学徒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