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今天是双喜临门啊,先是你回来了,我们的也招收了一个小学徒,而且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们俩恰好碰上了呢?叫我说,你们这是有缘分!”顾新华的声音中气十足,“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
乔平安傻愣愣的站在顾长风旁边,比他矮了一个脑袋,这时顾长风开始说话了。
“好,要不要先去给师弟收拾一个房间。”
“你妈妈今天下午就忙好了,就等着你这个小师弟来呢。”
“那再收拾一间,我这段时间住店里。”
陈秀兰说:“等吃完饭再收拾,你住这刚好,我还担心这孩子一个人住害怕呢。”
顾氏绒花坊是顾家售卖绒花的店,平时顾新华和陈秀兰晚上会回家住,说是回家,其实也就离店铺隔了一条巷子,店铺邻水,家不邻水就是了。
只见顾新华笑着问乔平安,“孩子,你叫什么名啊,哪里人啊?”
“我叫乔平安,从运城来。”
也许是面前和蔼的人缓解了他的紧张情绪,这次乔平安说的很顺利,没有磕绊。
“平安这个名字真好,运城,北方人啊,不管南方北方,以后你就是我老顾的徒弟了,我也是当师父的人了。”
顾新华故作神秘的凑近了乔平安一些,“除了你这个师兄,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之前虽然也有人来体验,但都是学个皮毛,没有来做学徒的。好好学,你这孩子看着踏实,肯定能学好,到时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乔平安点点头,“谢谢师父,我想告诉你,师母,和师兄…其实我…我有点结巴,说话慢,别嫌我,行不行。”
“不会的,别多想。”顾长风看着怯生生的乔平安说。
刚刚在公交车上,他就注意到这个男孩说话有些磕绊,只不过他五官偏钝,就连那双大眼睛也是圆圆的,躲避自己目光的时候还总会被睫毛遮住,是一张看起来又乖又老实的脸。所以他还以为是乔平安跟自己说话时紧张,这样看来并不因为是害怕自己的原因。
顾新华和陈秀兰也连连安慰乔平安,这让乔平安的心很暖。
顾长风领着乔平安去楼上他的房间安置东西,说是安置东西,其实乔平安全身上下也只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他的一些衣物。
其实原本他还有一些东西,是从他和乔春生之前住的房子里收拾出来的棉袄之类的厚衣服,但昨天他从仓库逃跑的时候太过匆忙,只来得及抓上背包,挂在X型铁质衣架上的那些更厚的衣服就没来得及拿。
通往楼上的楼梯是木的,走起来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有一股木头特有的味道,乔平安感到很新奇。
刚刚他们是在一楼的会客厅说话,除此之外,一楼还有三间房,每个房间的墙上都打了木柜子,用于摆放一些已经完成的绒花作品,其中一个房间是不对外售卖的,如果想要购买绒花,要提前个三五天定制,因此出现过这种不少外地游客被绒花的精致与美丽所吸引,想要买下留作纪念时,被告知这里是非卖品的情况,只能去另一个房间挑选或是定制。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房间则是工作台,绒花这东西制作时不太挑地方,只要有手艺,有工具,在哪都可以做,因此顾新华也会把客人的订单带回家做。
二楼就很简单,有一个小走廊,在走廊的同一侧,靠着水的那边有三间卧室,顾长风推开最里面的一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木质香气。
顾长风把灯打开之后乔平安简直以为自己穿越进古装电视剧里的房间。
靠墙的地方有一个雕着花纹的木床,下面还有一段围挡,此刻已经铺上了柔软的被褥,乔平安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睡上去有多舒服,床上还有几根柱子撑着顶盖,见乔平安打量这边,顾长风就向他介绍道:“这个是架子床。”
“真…漂亮哇。”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木质衣柜,师母还特地在里面放好了樟脑丸驱虫,还有一套桌椅,整个房间看上去古色古香。
此刻外面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从窗子看向外面可以看到水面上倒映着各种招牌的亮光,为市容美观,靠近水的房子都挂上了小灯笼,无论是在水里还是直接看都格外好看。
乔平安把帆布包放在桌子上,听见顾长风说,“要不要来看看我的房间?”
他点点头,跟着顾长风去另一间房间参观。
他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整体布局和自己大差不差,只不过多了一些日常居住过的痕迹,他听见顾长风说:“师弟,我就睡在你隔壁,你一个人不用害怕。”
顾新华叫他们两个下楼吃饭。桌子上有很多菜乔平安都没有见过,看起来很诱人,说起来,乔平安已经好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本来就瘦的身板简直要一点肉都没了。
乔平安坐在顾长风旁边的凳子上,看着顾新华给陈秀兰倒酒。
“今天高兴,喝点酒,平安多大了哦,会喝酒吗?”
乔平安摇了摇头,“十八了。”
“成年了,可以喝了,要不要尝一点点。”
乔平安点了点头,顾新华给他倒了一小酒杯的三分之一。
“谢…谢师父。”
“谢什么,来,你师兄的。”
“谢谢爸。”
师父师母和顾长风都动筷后,乔平安也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是盘腐竹,他师父见状不满道:“平安先吃肉,这几道是我特地跑到和悦轩买的他们家的招牌,快尝尝。”
怕他不好意思夹,顾新华让离他最近的顾长风给他夹了一块酱方,方方正正的五花肉上淋满了酱汁,乔平安咬下一口,肉好像立刻在嘴里化开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五花肉。
顾长风察觉到他喜欢,又给他夹了一块,“师弟太瘦,多吃点。”
顾新华和陈秀兰都表示赞同,几个人的话题又聊到了顾长风身上,原来顾长风一直在北京上大学,今年就要毕业了,这次回来是因为他的专业学分已经修完,想回家住一段时间。
乔平安一边吃着,一边听他们说话,每当他碗里的菜快要吃完,顾长风就会为他添上新的。
这期间,他们四人还一起碰了个杯,乔平安把自己被子里的那点酒一口气喝了,囫囵吞下,白酒很辣,乔平安第一次喝。
顾新华以为乔平安不会喝酒,得是一点点抿着喝,看见他这样的喝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冲他说“不愧是北方来的小伙子,头一回喝酒就一口气干了。”
别看只喝了一点酒,乔平安的话也多了点,有时候听他们说话也会主动加入说两句,因此,当师父问及他家庭情况时,他也讲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老乔过世的事情。”
听他说完,顾新华叹了口气,“平安,你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看好你。你要争气啊,这样你爸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好好跟师父学,我一定竭尽所能交给你毕生所学。现在传统文化越来越不被人记住了,但是只要有人肯学,就不至于失传!来,这一杯,敬咱们四个!”
一顿饭下来,乔平安喝了差不多一两酒,整个人迷迷瞪瞪的,脸上泛着酡红。陈秀兰一边埋怨顾新华让孩子喝这么多一边在冲醒酒汤,顾长风倒是没什么事,等陈秀兰把醒酒汤端过来,顾长风指挥着乔平安用勺子喝汤。
乔平安果然醉得不轻,好几次差点把勺子里的汤水送进鼻子里面。害怕他被呛到,顾长风拿着那柄勺子喂他喝,喝完之后又架着他回了房间。
把他放倒在床上之后顾长风却有些犯了难,乔平安喝酒之后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想吐,万一吐的时候没人在跟前,呕吐物呛到气管里怎么办?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例子,他越想越不放心,于是擅自决定在乔平安房中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