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刚碰着嘴唇,他就见被师父吃进嘴里的馒头又囫囵个吐出来了。
“怎么?”
师父咂巴嘴,没说话。
颜珞君看见师父拿起另一个馒头,这回师父有点犹豫,但是他还是咬了一口。
看师父这回嚼巴没吐出来,颜珞君放心了。
小馒头一口闷。
当他上下两排牙拿捏不了黑馒头的时候,颜珞君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吐出来。
馒头真硬啊。
拿它和石头撞估计能弹飞十里地。
他这边把馒头吐出来,师父那边也把没嚼烂的馒头吐出来。
两人默默对视,又一起看向周围其他桌。
收回视线后,两人默契地拿起馒头,泡在没几颗米的水里。
吃完饭后,师父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下巴。
今天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人的运气再背也不能一直背吧。
师父看着手里的牌子,又看眼前门上挂的牌子,两边确定后,推门进房。
这一瞬间,师父真的想拍晕下午的自己。
打野也没什么不好。
别人家的上房什么都有,这家的上房什么都没有。
没错,没有。
桌子没有,只有一个小椅子放在床榻边。
小椅子只有两条腿,艰难维持平衡。
床榻不大,估计躺上去四肢都伸展不开,而且床榻太低了,和两条腿椅子一样高,和在地上躺有什么区别?
窗户旁边放着浴桶,师父叫人送来热水,人刚走他就进去泡。
房子实在漏风,水凉得快,他洗完出水的那一刻简直想和客栈老板干架。
看在深更半夜的份上,他决定先暂时放过客栈老板。
要说一切的源头,还得是未末师叔。
师父一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睛就恨得牙痒痒。
躺在单薄的床上,师父一把拍在褥子上。
忙了一天此刻却精神抖擞。
“未末!你这个狗东西!都怪你!”
“我全身没有一个地方舒服!腰酸背痛腿抽筋!心肝脾肺肾喊疼!连头发丝都干燥!”
“仗着自己一身修为欺负良民!”
“哼!还华凌派师叔?”
师父此刻挂在脸上的笑,在一片黑暗中相当诡异。
“这年头连狗都能做师叔了,华凌派果真是个包容的好派!一双眼分辨不清黑白!”
“哎哟!”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师父不敢动弹。
他刚刚,他刚刚好像掉下床了。
身上本来就没一块舒服地儿,连躺下都费了老牛鼻子劲儿,他竟然滚到床底下了。
看来身体还是太好了,他以为连翻身都会很艰难。
师父摸黑摸到床沿,驱动自己比平时沉重很多的身体,呲牙咧嘴地把浑身酸疼的自己扔在榻上。
没错,扔。
一想到把自己扔上床,师父就气不顺。
“这个混蛋未末!这都是拜他所赐!他这个狗东西,不光心肝黑,还尤其硬!浑身上下没一处软——啊!”
冰凉的地板上,师父没有动弹。
他觉得床有问题。
这家客栈不光住宿环境差,条件也差,连床都不平。
不然他怎么会在地上?
不行!等一会儿天亮了他一定要和客栈老板说道说道。
能把人滚下地的床还是撤了吧。
后背实在冰凉,本来就疼的身体又受凉,实在不好。
师父再一次把自己扔在榻上,这回他一只手摸着墙,一只手抓着床沿。
眼睛实在干涩,师父准备睡觉了。
睡觉前说出最后一句解气的话。
“未末!你这个嘴里长手的恶犬!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一定会骂疯你!”
感觉还是不解气。
“即使你成了婚!有了孩子!七老八十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解气。
睡觉。
“喔嗷!”
这回被摔下床的师父听到非常明显的“咚”的声音。
他真的快散架了。
旁边的二条腿椅子再也受不了颠簸动静,“咵嚓”倒了,刚好砸在师父腿上,伤腿雪上加霜。
“老板!你的床有问题!退我铜板给我赔偿!”
师父深更半夜和小二折腾半宿,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应得的那份铜板。
小二坚称自家客栈虽简陋,但在床榻平不平这件事上,绝对的清白。
还坚定地拉着师父换了一间上房,让师父免费体验半晚上。
小二说:“我家是方圆几里唯二的客栈,来来往往人也多,要是住得太舒服,客人多住一晚上,新客就要睡外头喂蚊子。”
“我家掌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专门想出把房间简约风设计的高招,客人着急退房,新客能住上房,非常完美。”
师父无言以对。
不论住新客老客不是都会出房费?既然都能赚钱,这家掌柜折腾这些不累?
师父折腾一天实在是累,索性把这些杂七杂八抛到九霄云外,到梦里享受去了。
睡前,师父仍不放心地抓着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