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未末还趁此机会飞得更快了。
浑身的酸痛此刻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有的只是生的欲望。
师父慌乱之中重新用力,试图固定在未末的身上,他就不信自己聪明一世,会因为这么一下与世长辞。
他爹说了,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有一个黑胡子老道曾说过,他是条好命,还是能活个大岁数的好命。
他今天定会没事。
没错,他的腿已经又回来了。
突然间,未末停下来了。
飞了太长时间,突然停止让师父的脑子变成一摊浆糊。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仿佛有无数只乌鸦在头顶跳舞,师父嗓子里的酸水刚刚压下去,就猝不及防大喊一声。
“你有病啊!为什么不飞了?你飞啊!”
余光里师父发现未末师叔偏了偏头,脑袋很快转过弯来。
嘿嘿!他嫌吵,这就好办了。
师父努力把头往前凑了凑,嘴尽量挨着未末的耳朵,再次大喊。
“认输吧!你甩不掉我!快带我回去给我徒弟找一个师啊——!”
未末要动身总是不提前说一声,师父觉得这一点非常不好。
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绿一会儿蓝。
师父活了二十四年,还是第一次在天上飞来飞去。
某一刻,师父真得害怕。
周身有一种来源不明的失落感。
好像没有办法抵御。
师父只能用力抓着胳膊,努力贴着眼前之物,闭着眼睛快速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他全身发麻,久到他头晕眼花,久到他听到来来往往的人声。
刚睁开眼的那一刻,师父知道自己正在大街上。
终于又回来了,师父很高兴。
高兴之余眼前的五彩光芒渐渐消退,眼前的人脸渐渐清晰。
一个个走过路过都要指指点点,师父感觉到左脸的温热,才意识到他的脸正贴在未末的脖子上,急忙把脸撤回来。
身处闹市,车水马龙。
路过的人不是指指点点,就是羞红了脸。
师父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人非常开心——
未末不知道伤敌五百自损五百?
再看着那些羞红了脸的人师父非常疑惑——
看笑话想笑就笑,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只脸红是要做什么?
他猜是因为未末。
胳膊撑着未末的肩膀侧头那么一瞧,只看到半张脸的师父更纳闷了。
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和平常如出一辙,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搞不明白他也不想了,直接问:“这是要做什么?”
未末声音比平时小一些,冷气充足:“修界新型杀招,让人社死。”
“社死?”
师父侧头思考,仍旧想不通。
“如果这是社死的话,你凭什么区分社死的是我还是你还是我们两个?”
多年没有表情的脸出现一小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师父仍在加码。
“如果说你想要社死,我可以满足你,但是你要报答我。”
未末觉得他和他身上挂着的这位永远不在一个空间。
这位不仅做事没有章法,还处处给他制造意外。
师父的意外又来了。
在场众人惊呼。
刚才红了脸的更红了,没红脸的也快红了。
“天呐!他们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真是不检点!”
“大白天搂搂抱抱亲亲我我,成何体统!”
“快回家告诉家里的儿子们,以后只能和喜欢的姑娘做这些,不要学坏了!”
周边几个路过的修士突然一阵恶心反胃。
胃痛传遍全身,把最近吃过的所有馆子整理好后,挨家挨户爬着去算账。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师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闻着街上飘香的芝麻球忍不住咽口水。
师父强忍着不舍移开视线,又见周围炸开了锅,笑得前仰后合。
“快快快!你的目的达到了!这应该就是社死吧!”
一条胳膊离开抱了半天的脖子,目标明确。
“报答很简单!我要吃那家的芝麻球!还有他家对面的糖葫芦!快带我去!”
没人回应。
而且师父感觉有点冷,他忍不住抬头看太阳,又疑惑地低头,仍旧觉得冷。
太奇怪了。
但是有好吃的怎么还会想那些没由来的事?
“快走啊?”
“没有。”
“什么?”
师父压着未末的肩膀又往上挪了挪,满脸疑问地看着他。
眼前绷紧的下半张脸一晃而过。
然后师父又飞了。
这回不仅飞,还要和某个有动静不说一声,总是要搞偷袭的人干架。
两个人从天亮打到天黑。
路过的人都觉得搞笑,他们毫不吝啬地四处传播。
很快,方圆三十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件趣事——
有两个男人为了抢心爱的芝麻球不惜大打出手。
一个手里全是灵光,一个手里不着寸铁,他们打了数十个回合,近身缠斗,依旧没改变高下。
是夜,明月当空。
土路上留下一串脚印。
男人步伐稳健,常年清冷的身上溢散出一缕芝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