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速战速决!”
话虽说得坚定,师父却一步三回头,生怕未末偷偷变出一块冰来陷害他。
等师父坐回座位的时候,脑海里的冰凉再一次传遍全身,甚至耳后生出发毛的触感。
吓得师父又站起来了。
“你动手吧。”
师父连头都没回,一门心思都在想——
若未末真的不老实,看他不打断他的手!
对此浑然不觉的未末只是手到擒来地拿捏自己的灵流,手指要贴在师父耳后时突然改了主意。
他的手贴着师父的脖颈向下移了两寸,快准狠地注入剩余的灵流。
只觉得浑身发痒的师父再也不想忍了。
“未末!你就是故意的!在我脖子上划来划去是什么意思?”
“刚才只是冷,现在小虫子爬了一身的感觉还没下去!我要让你也体会体会这种感觉!”
饿得头晕眼花的师父暂时忽略了自己的胃,全身所有力气都用来拿下未末。
灵活的双手扒在未末衣领,师父的脚已经来到未末身后。
未末的解释晚了一步:“我想你觉得不适是因为选取的位置不当,换到脖子的位置要好一些。”
师父才不听他狡辩。
“你以为我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我又不是不知道修炼那些事儿!”
师父又一次顺其自然地爬上未末后背,手指在未末脖子上一阵抓挠。
今晚的未末难得严肃一回:“别闹了,下来。”
一门心思报仇的师父还在孜孜不倦地努力,企图让未末和他一样上蹿下跳。
脖子已经被蹂躏红了也没见到想象中的画面,师父决定拼一把。
未末认为不能任人宰割,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抓住师父的手腕,扯到身前。
失去平衡的师父像天空飞翔的鸟,突然少了一个翅膀而陷入慌乱。
因为胳膊受到连累,他的头也跟着猛地向前一扑,鼻尖几乎要触碰未末的头发,一种在今夜频繁出现的感觉再一次袭击脑海。
他收手了。
和平日一样趴在未末的后背。
未末觉得师父闹够了,伸手让他扶着,说:“下来。”
迎来的却是让他有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瞬间。
“师父……”
还没从震惊中脱离的未末,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他的清白。
对此没有任何心理波动的师父美滋滋地抿了抿嘴,从未末背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接过徒弟手里的餐盘。
“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早睡早起才能长高,超过里头这个衣架子。”
师父心情极好地和徒弟挥了挥手,开始大快朵颐。
一脸空白的颜珞君站在门外,脑海中还飘荡着刚才看到的惊魂一幕。
在他的目光掠过未末师叔的时候,一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眩晕感占满脑海。
他急忙抽出一张符纸,催动灵力压制下去,在心里默默为师父祈福后,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修罗场。
师父果真厉害,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吃得津津有味。
他和师父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啊!
颜珞君在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和未末师叔平起平坐。
和师父一样,对未末师叔的怒火视而不见。
怒火中烧的未末盯着某个胆大妄为的背影,眼中的漩涡飞速转动。
他一步步靠近师父,每前进一步,凝聚在手心的冰晶便“咔嚓”增厚,匕首的形状渐渐清晰。
很快,他已经站在师父身后。
匕首一寸寸靠近袒露在眼前一览无余的脖颈,刀刃没有贴上肌肤,反而在耳垂停滞不前。
刚才发生的一切又一次映在脑海,来自耳朵的触感仍十分清晰。
“我吃饱了!”
师父看着干干净净的餐盘心满意足,突然涌上来的困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伸懒腰伸到一半就被挡住了。
师父没动,只是仰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未末纳闷:“你还没走啊?”
靠在未末身上,师父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你也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站起来边走边挥手的师父一心只想扑上床榻,不忘请求:“拜托你帮我送一下餐盘,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下次我帮你送,晚安啊!”
这人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吃得太撑,一股脑扑在榻上就没动过。
手心的匕首早就没了踪影。
未末的目光流连在师父的侧脸,终究是败下阵来,更不觉得甘心。
“只有再一再二,再有下次不会让你了。”
给师父盖好被子,未末挥手扫过餐盘,桌上已经空无一物。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装睡的师父才睁开眼睛。
他忍不住磨牙。
“再一再二?谁再一再二了?好像别人欠了你似的!”
“让?我需要你让吗?还没我家花椒会打心理战,真猖狂!”
脾气发完了,黑暗完完全全地笼罩全身。
不再毛燥的内心陷入无尽头的深渊。
总觉得不对劲。
师父不知道是自己不对劲,还是未末不对劲,还是印魂蛛毒素不对劲。
要说不对劲的源头,似乎是今晚第一次和未末视线交错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