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送来的晚饭虽还没有恢复往日的水平,却已经好很多了。
起码盐放得不多不少,肉里也舍得下料,不再是茹毛饮血。
师父摸着自己的肚子,还算满意。
“果然!徒不教师之过,甚有道理!”
呷一口茶,师父望着门外,等待未末上门。
或许是胃口好了的缘故,师父今晚特别想见未末。
他要想办法揪出未末心思不正的证据,好让他召唤出印魂蛛,给自己解毒。
师父以前不觉得毒素在体内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近日来,他似乎越发觉得乏累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不怎么想动弹,还贪凉,还吃得多,还经常犯困。
这毒果真刁钻,让人往懒的方向发展。
师父觉得自己是个勤快人,如今被印魂蛛连累,对自己的声誉实在不好。
所以,他要亲手揪出印魂蛛。
等未末来了他就动手。
一袭夜风从门外卷进来的时候,差点打盹儿的师父打了个机灵,抬头见到是未末,立马直起腰身。
“你来啦,今日似乎来得晚了。”
进门刚走三步的未末突然停下脚步,他不解地看着师父。
师父脸上的神色又不像话语里那般不正经,未末又斟酌一番,才走到师父身后。
“我刚才突然有事,来晚一步,现在给你抑制毒素。”
手指悬停在师父耳后,未末突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视线飘到师父的侧脸,又默默收回来。
见今晚的师父没有多余动作,他才专心凝神,给师父注入灵力。
师父看不到未末的表情,他正忙着自我博弈。
刚才和未末对视的第一眼,师父就觉出不对劲。
未末的眼睛又变回来了。
虽只是过了一夜,师父还是记得清楚,昨晚的未末,眼睛确实会发光。
且眼眸中如有星河,一旦对视,便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望进去找不到自己,如同落入水中的猫,扑腾出水花也碰不到岸。
那双眼是真美丽,也是真潜藏着危险。
今晚应该没有机会看到那双星眸了,但是师父不乏其他乐子。
只要未末一走出这个门,他就要跟着他。
未末去何处,他便去何处。
只要跟得紧,不愁找不到未末是魔的证据。
站在师父身后的未末结束灵流运转,他以为师父要如往常那般上榻睡觉,正计划等师父躺下后给他盖上被子再走。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眼前的人有动静,且这人看起来确实是困了。
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未末见师父马上就要把头砸茶壶上,急忙催动灵流,把这颗脑袋定在半空。
寂静的夜里传出一声叹息。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原本做计划要揪未末马脚的师父,如今正在梦里揪着未末的头发追问,问他是不是新魔王。
如果是,未末要给他一千两黄金才能帮忙保守秘密。
后来未末有没有给他黄金,师父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未末又不正经了,非要拉他一起去水里泡澡。
一大早起来的师父揉了揉两个发青的眼圈,夜里没睡好,茶杯里也没有茶叶了,他正端着杯子喝白水。
坐在他旁边的,是从来没有在早上出现过的徒弟。
师父放下茶杯,看着欲言又止的徒弟,问:“为师是不是心地善良的人?”
颜珞君歪头思索,不太肯定地说:“是吧?”
“倒是让你逮住机会问我了?”
师父收回落在自家不太聪明的徒弟脸上的视线,声线平稳地说:“再不说要做什么,为师便不客气了。”
颜珞君这下是真不能继续犹豫了,他虽然不知道师父会如何不客气,但是弹脑门是真伤不起。
他师父的手上功夫实在刁钻,每回不是脑门疼就是耳朵疼,他不敢忤逆师父。
毕竟他胆小。
颜珞君被逼无奈,只能张嘴:“师父,我听说,听说,就是那个……”
师父自认为已经给了徒弟太多机会,一听徒弟嘴里说不出人话,再看徒弟一双眼乱瞟,手又痒了。
目的地直截了当,就是耳朵。
紧接着颜珞君就开始嚎叫。
“师父饶命!我这就说!”
师父拍拍手,一口闷了茶杯里的水,目光灼灼地看着徒弟:“再磨磨蹭蹭我拿你喂鸟!”
“我这就说,”颜珞君憋屈地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我今早打听到关于未末师叔的传言。”
说到这里颜珞君先是看了看门外,又离师父近了一些,小声说:“师父你千万不要外传,这个消息是华凌派不传之秘。”
听到这里师父也顾不上一大早被徒弟吵醒的起床气,不自觉往徒弟跟前凑了凑:“快说!”
颜珞君见师父也感兴趣,顿时更有成就感,这个消息还是他和伙房里的大婶们处了这么久才听来的人情消息,绝对保真。
“师父,我听说未末师叔住在山顶,门派其他人被禁止入内,只有师叔一个人住。”
“你说,那里会不会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