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姬律,我爹以前是太子太傅,后来是当朝首辅,如今是个普通小老头,手里有几门生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我从没见过娘亲。
小时候我爹对我很特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我想和别人一样玩泥巴,我爹说指头缝里有泥洗不干净吃饭会肚子痛。
我想去抓条鱼,我爹说鱼生来入水,我生来立地,地上的便不能去招惹水里的,所以我不能抓鱼。
我想不抓也行,和爹说别人在树上捉蝉,我也要,我爹说蝉与“馋”同音,你究竟是想蝉还是馋?
在我八岁那年,我爹做了首辅,每天非常忙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也是那时候,我们开始偶尔闹矛盾。
又过了一两年,我们甚至不是闹矛盾,而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多时候还会爆发激烈的争吵,我们的关系非常糟糕。
又过了半年,经历了一些事,我和我爹的关系又不糟糕了。
对了,我是不是忘了介绍我的好朋友?
因为我爹是太子太傅的关系,我从小就和太子哥哥关系亲近。
太子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说娘亲很好,我觉得,太子哥哥就像是我的娘亲,他常常护着我,每次遇到好吃的好玩的都要与我分享,这世上,他是我最不愿意拿出来分享给别人的人。
后来,我爹不做官了,每日我俩凑在一处插科打诨。
在一个春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孩子说想我了。
我被噩梦惊醒,坐在床上想了半宿,才想起来这个孩子是谁。
他是我在外面捡回来的小徒弟。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一身薄黄皮包着骨头,头发比黄草还要干,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和没穿没什么两样,脚上全是冻疮。
我说跟我走,回去吃香喝辣。
只有一双小狗眼充满希冀地看着我,他说:“你是华凌派的人吗?是的话我跟你,不是我就不跟你。”
他的嘴里呜呜嗡嗡,嘴角也有口疮,我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捕捉到几个字眼。
就那般,我有了小徒弟。
也是十年后,让我从噩梦中惊醒的人。
后来的事,大家也知道,我带着徒弟遇到了华凌派的人,如今我又身中剧毒,需要找到新魔王。
“你还没结束?”
身后怎么凉飕飕的,我转身看看,大家稍等。
眼前的人还是熟悉的人:“未末,你怎么回来这般快?”
未末又上前一步,只是眨眼的功夫,我就被他捉住了。
“我听到了你的心声,你让我回来给你暖床。”
我有吗?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叫冰块暖床!且我的床从来都是单人床!”
未末的眼神似乎变了。
我捉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正要赶他出去,他又说话了。
“今日除夕,你真的不想与我一同度过吗?”
他的手环住我,我实在害臊,可是推他的手又实在使不出力气,我是不是病了?难道是我欲拒还迎?
他低头靠上我的肩膀,藏在我脖子处的声音听起来像只受伤的小狗:“我想与你一同过节,不可以吗?”
我有些犹豫,以前没人和我说过这种话,再看未末,他的后背似乎在抖,莫非是太难过?
行吧,我也不是铁石心肠,既然是过节,那便过。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唔!”
我的嘴竟然说不出话了!
不对!
关注错了!
我的嘴竟被他堵上了!
这是嫌我话太多?
不对,我刚才一句话说了几个字?
莫非一句话说得太长?
不过,我一直以为未末的嘴也会是冰块,出乎我的预料,竟是热的。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贴着牙的嘴唇原来一点都没继承牙的坚固,竟和块豆腐一样。
哎哟!
我当是后背窜来一条蛇,原来是未末的手,他正抓着我脖子,似乎在帮我搓澡,嘿嘿,我今日可是好好泡过,不可能有泥儿。
不对不对!
他怎么还碰我耳朵?
我耳朵没泡过!不对,他的手怎么……
不对!他的嘴怎么如此不老实!还有他怎么把我端起来了?
我是盘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