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见徒弟又开始发愣,急忙趁热打铁:“快说!让为师琢磨琢磨怎么找蛛。”
眼看师父要真掐他耳朵,颜珞君暂时压下心思,端正脊背,道:“人面蟒被击杀后,我们便醒了,醒来发现挂在天上的字。”
给师父指示后,他说:“子元师尊在人面蟒的妖丹里发现魔气结晶,三日后的妖王极有可能是新魔王在混淆视听。”
“当务之急是前往衡元城查探虚实。”
师父又抬头望了望天,不解道:“为何不出发?”
颜珞君抿了抿嘴,视线落在师父身后,欲言又止。
师父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子元对面的未末,很久很久,他几乎要忘了眨眼睛。
等他知道要眨眼睛时,已经站在子元身边了。
“他怎么了?”
未末靠坐在路峥背后,头略微下垂,这是师父第一次见到未末舍得低头的模样。
子元的灵流温柔地包裹在未末周身,刚好一个周天运转结束,他收手后短暂调息,看向师父,眼中神色有些疲倦。
“师叔祭阵本就九死一生,好在活下来了,在人面蟒死后,师叔率先醒来又为你压制毒素,那时我刚清醒,刚好看见师叔晕倒。”
子元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栽倒,师父急忙搀住他。
子元谢过师父又摆手说自己没事,强撑着笑了笑:“一盏茶后师叔便会转醒,稍后再出发前往衡元城。”
师父见子元虚弱,不仅如此他还四处走动,索性叫来徒弟,两人一起把他按住,强制让他休息。
子元刚刚入睡,未末便醒了。
师父看他要起身,急忙按住他的肩膀,按住才反应过来逾矩,他错开视线却不收手,只轻声说:“别乱动,子元刚睡下,让他休息休息,只怕你一动他就要醒。”
未末的目光划过身侧的子元,凝眉看向天空的预警,又落在师父的头发上。
给师父注入灵力压制毒素时还是黑发。
本想试着用灵力把头发变黑,试了几次指尖都没能凝出灵流。
子元有独创的养元功法,现已醒来,他知道未末师叔的问题所在。
“只怕五日内无法动用灵力了。”
未末点头回应,师父却不淡定:“没灵力?”
未末以为师父是在担心印魂蛛的毒素,正要解释又听师父说:“三日后妖王现世你能保证不对他出手?”
未末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师父关注的点永远与他不在一条线上。
又见师父目光炯炯,只等他说话,未末做了简单回应:“若情况特殊,会请示掌门前来相助。”
华凌派和霄云宗弟子休整结束,在七星涯做过修护,为受到妖气侵袭的动物们驱散妖气,地上的大坑也做了修补,连地下水都做过净化。
一切顺利完成后,他们动身前往目的地,衡元城。
一路所见,惨不忍睹。
妖气直逼人们的村落。
随处可见四处奔逃的人拖家带口,狗叫更是从没停歇。
师父见到的妖兽已经一双手数不过来,许多动物已经被妖气侵染变异了。
是夜,华凌派帮助邻近村庄驱走驴头巨蜥,在山林里驻扎。
颜珞君的手不慎沾上蜥蜴的毒,他将灵药倒在手背,瞬间蒸腾出烟雾,咬牙坚持一盏茶时间,又去清泉下冲洗一刻钟,才总算不觉得烧灼。
路峥递给他一个小瓷瓶:“涂在手上用以隔绝信息素,若再遇上巨蜥,可防止追踪。”
颜珞君依言接过,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路峥的手腕,他的心尖陡然跳了一下。
本想说点什么,路峥已经就着他的手打开盖子:“涂后休息一下,马上就要赶路了。”
酒窝还是那个酒窝,就是这个人总觉得比以前外向不少。
颜珞君楞怔地擦了擦手,总觉得他的身边有一层看不透摸不着的纱。
直到继续赶路,他都没想明白原因,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许是他变了,变得成熟了,看别人更加全面了,能发现许多以前不曾发现的细节。
他看向师父,见师父坐在云斗里,又觉得自己看不透了。
他师父不看路吗?
直愣愣地看着未末师叔的后脑勺是在做什么?
想来也是,跟上未末师叔就是有方向,他正要收回视线,又见师父有新动作,这回,他是真质疑自己了。
他师父不好好地待在云斗里,怎么还去招惹受伤的师叔?!
还伸手拉师叔的手腕?他师父何时与师叔这般亲密了?不对,他师父和师叔在一起一直是这般做派。
好在师叔还是原来的师叔,已经把手收回去了,可是师父不罢休,怎么又拉住师叔的手了?
这回他俩还对视了?
不应该先把手松开吗?
颜珞君正要去提醒师父,以防师父反应过来后悔,视线就被路峥挡住了。
路峥:“天亮便可到衡元城,在妖王现世前,我们去附近走走,查一查有没有魔气?”
颜珞君的注意力就这般被分走了。
师父的注意力仍旧专注。
他正努力说服未末跟他一起坐云斗,只是他也想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就抓住了未末的手。
显然未末也想不明白,他们正在就此事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