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珞君很惊喜。
他师父终于醒了。
“师父!”
“唔!”刚坐起来的师父被徒弟抱在怀里,差点没把他撞倒,无奈地摸了摸怀里的后脑勺。
徒弟似是冷得发抖,看起来哆哆嗦嗦,师父突然心急:“你是不是病了?发热?快叫师父看看!”
怀里的脑袋晃了晃,声音闷闷的:“没有,我没病,就是想师父了。”
师父是真想把徒弟推开好好说教一回,难为情的是他下不了手,不忍心推开徒弟。
他撑着额头笑道:“我们不是一直在一处?又不是许久未见,怎会有想?”
颜珞君还是不愿松开师父,甚至又埋了埋脑袋,抱得更用力了。
师父感觉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也明白不能溺爱徒弟的道理,终究是狠狠心,伸出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师父无奈地妥协了,下巴落在徒弟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脸上突然发痒。
他抹了一把倒是没见到虫子,但是他抓到几根杂毛。
已经顾不上管教逆徒了,师父捻了捻手指,认出是几根头发。
之所以不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手里的几根头发颜色不对,既不黑,又不白,它是一半黑一半白。
师父拍了拍徒弟,说出疑问:“这是谁的头发?瞧起来肾不太好,该不会是肾亏吧?啧!真惨啊!”
徒弟终于放开他了。
师父正要后退仔细观察徒弟有没有发热,身后一阵风吹来差点没把他吹倒。
师父甚是诧异。
他一个青壮年竟然要被风吹倒了?
还不待师父扭头看这阵风是真风还是假风,飞扬的头发已经告诉师父答案。
这是师父自己的头发。
抓在手里,犹如枯草,发尾还是黑色,连着发根的,已然变白,只怕离满头白发不远了。
颜珞君侧头抹了把脸,见师父发愣,娓娓道来。
“师父受妖气影响,印魂蛛毒素被动活跃,未末师叔的灵力被师父全部用完,经脉没有灵力流转,毒素受到正向激励,如今,师父的寿数,不到,十日。”
以前的师父觉得别说十日,就是五日都是漫长的。
现在,他说不出这种话了。
不到十日。
师父暗自设想,活九天是不到十日,活五天也是不到十日,活三天亦是不到十日,活一天……
花发从指尖滑落,师父闭了闭眼,深呼吸后再睁眼。
“徒弟眼睛怎么红了?我徒弟莫非是兔子精?是不是还要师父去给你找干草啊?”
颜珞君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毒素竟是已经入了脑?
他师父已经头脑不清醒到了如此地步?
还是说师父耳朵坏了?
不对!刚才说话还算顺畅,说明耳朵没坏,脑子也没坏,可是……
“师父怎么能不把此事当回事!人死如灯灭!对待此事要慎重!”
比第一次被毒倒醒来见到的徒弟更要让师父心惊。
那时徒弟说什么来着?
他非常认真地说“我要保护师父”。
此刻的徒弟看起来不仅认真,还有些痛苦,他的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影。
师父不是不知道修炼之人与普通人不一般,黑眼圈是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如果有,只能说明一点。
他徒弟在叛逆。
师父对叛逆徒弟的管教从不缺席。
颜珞君本以为他师父会正视此事,并说出心中的打算,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听师父的话,指哪打哪。
即使师父说要印魂蛛,他也能不吃不喝不睡找遍每一个角落。
可现实绝对不还是被师父揪耳朵!
他被迫歪着头,被师父抓住的耳朵还是之前的滋味。
“痛痛痛!师父快放手!”
师父:“不放。”
颜珞君挣扎的时候见其他弟子都在看他,师父醒来之前还安慰过他,如今竟是在偷笑?
他的脸皮涌上一股热气,羞中生智,拍了拍师父抓他的手腕:“师父!你先听我说完!印魂蛛有下落了!”
师父收回手,不忘扫一眼徒弟耳朵:“你如今越发不学好了,为师没使劲掐你,又怎会痛?”
颜珞君低头偷笑:“这不是被掐有经验了嘛。”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掌,颜珞君茫然抬头。
师父说:“不错,脸上总算不苦哈哈了!”
他的心里一咯噔,才明白过来师父在狐假虎威地安慰他。
虽然狐狸和老虎都是师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