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已经没有少年的身影,未末收回视线,他见师父直愣愣地看着一块石头,既不说话又不动作,静静地等他反应。
再一次看向师父的手腕,未末悄无声息地握拳,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放下这块伤疤。
师父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身上有几块伤疤,他此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日前往七星涯,未末借给他灵力的招式为什么和胡兔借给阿红的招式一样?
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相同,但是师父下意识认为是相同的。
“未末,你们这些身怀灵力的人招式都是一样的吗?比如借灵力,可以随意借吗?还有,赠送修为有限制吗?”
没有人应答。
师父习以为常。
师父左右观望,决定这回走左边。
脚刚抬起来,就听见未末饱含冰霜寒意的声音。
要不是师父此刻心无旁骛内心清静,只怕是要错过了。
“不可以。”
师父:“不可以什么?”
未末朝向师父想去的方向迈步,拉着他继续前进,没再说一个字。
师父当即怒不可遏,未末这是在故意耍他。
许是哪处得罪了未末,让他逮着机会报仇了,冷不丁说几个字,要师父猜具体意思。
师父早已将未末为什么会哭忘在脑后,转眼挣脱两人牵在一处的手扑到他的背上,手脚并用开始对付他。
不仅如此,师父还念念有词。
“你怕是被小葫芦传染了,未末,你也是个葫芦,一天天的,总是把话闷在心里,谁都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真可恶,我和你们这些心里有城府面上没情绪的人拼了!”
闹腾了许久,久到师父累了想睡觉了,他熟门熟路地搂住未末的脖子,打个哈欠,侧头贴着未末的肩膀闭上眼睛。
快要睡着时,师父的心里总飘着一句话,他本不想说,可是这句话不说出来他睡不着。
憋着一口气,师父抬头看着未末的后脑勺,学着未末平日里说话的腔调,声音里的情绪淡淡的:“未末,你无需为我做太多,不然,我想不出来我该拿什么还你。”
师父突然觉得尴尬,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转念一想,寂静何尝不是一种保护,侧头靠上未末的肩膀,他说得越来越多。
“我没有修为,你遇到危险我不能救你,我虽然有钱,可是你也不差钱,我似乎,没有你没有的东西,对你,唯独不讨厌……”
背后响起有规律的呼吸声,未末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走到一株青松旁,迎面吹来一阵清风,未末站定。
松香沾染衣襟,抚平内心烦忧。
知道师父已经入睡,未末有恃无恐,轻声说:“你比我更早明白欠人情的滋味。”
追溯阵法场景变化没有任何规律,转眼又到了白天。
师父感觉自己刚睡下就醒了,他是被吵醒的,周围像是水开了的声音,人声鼎沸。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师父拍了拍未末的肩膀,给他打个信号便跳下来。
伸个懒腰醒醒神,慵懒的师父见到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瞬间精神抖擞。
“好多人啊!”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是看热闹的喜悦,他们的目光紧盯在一个地方。
位于场地中央,有一处圆形高台,台上只有一个人,师父拉着未末来到唯一可以近观且宽敞的圆台上,看向处于沸腾中心的阿红。
阿红身边有一个机关,此时刚从地下升起,位置固定后,机关里闪出一个方盒。
人群的呼声更强烈了,所有人都在说“打开”。
阿红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呼声,他伸手伸到一半又停下,师父发现他的指尖在抖,回头看看周围的树,并不见树叶有响动。
又见阿红拿到方盒,师父突然很是好奇,能让这么多人期待,定是个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大宝贝。
方盒似乎很难打开,阿红指尖的灵流一寸寸将盒子包裹起来,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一声闷响过后,火焰渐歇,阿红揭开盒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现场惊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转眼间,台下声势比之前更为高涨。
“竟是空的!”
“不是莲雾蓬丹?临时换了宝贝?”
“不可能!到底是哪处出了疏漏!如此大的盛会竟会出现这等意外!”
师父离得近,看得更仔细,若说莲雾蓬丹是一颗丹丸,盒子里头是没有的,但是若说盒子里是空的?当然不是。
里头有一条白色棉布。
上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是阿红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拿着棉布一声不吭。
师父看他的手在抖,且他的眼角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