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浑身不自在。
他徒弟长得太快了。
如今已经是个无法让人忽略的大人了。
颜珞君俯身凑近师父耳边,视线紧盯未末,眼神如同进食的雄狮,不愿与同类分享猎物,甚至护食。
“在你心中莫不是把这当成戏弄?我真心对你有意,不作假。”
每个字往外蹦的时候师父都觉得他的心尖在颤抖,耳朵上的痒意完全抑制不住。
想拧徒弟耳朵都没招,师父能纵容徒弟一回,却不想纵容他第二回。
真成了一来二去的习惯就坏了。
“为师再说最后一次,你再不撒手,我就要专心对付你了。”
颜珞君不当回事,且当师父在螳臂当车。
他抓住师父的肩膀,护食一般提防未末的动作。
师父的肩上如同压了一旦米,耳朵清晰地感知到喷薄的呼吸,目光上移,未末不动如山地压在他的对面,处于两个男人中间的师父浑身血气上涌。
他竟然会不好意思。
受不了这样怪异的氛围,师父不再顾及不尊师重道的徒弟的面子,声音铿锵有力。
“你才和路峥亲过嘴又来和我说有意?徒弟!你的心里只能装一个人!莫要贪心!”
肩膀的钳制越发有力,师父继续口若悬河:“我喜欢的人只能亲我一个,你已经亲了别人,所以,你不是我喜欢的人,你还是去这般对待路峥吧,快把他找回来,我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
肩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师父却无缘无故地对上未末的视线,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未末这张冷脸有哪处值得他惦记。
莫非是因为此时处于盛夏,所以贪慕冰凉?
师父觉得这个理由很适合当下。
未末的心里有两只小麻雀在唧唧啾啾。
左边的麻雀只叫唤不扑腾,右边的麻雀既闹腾又乱窜。
在师父和他对上视线时,他的心里空空如也,只装的下一个师父。
按住悸动的心口,未末指尖发烫,他似乎想清楚了。
颜珞君在短暂怔愣过后,将脑海中那只瞧起来无害但是内里大胆的狗抹去,他的脑海中无端出现另一个画面。
不属于他的经历,却又十分熟悉,似乎他亲眼目睹过。
他似乎看见过有人咬另一个人的耳朵,且紧咬不放。
视线极快地掠过师父的耳朵,颜珞君眼眸深邃,嘴唇凑过去,几乎要贴上耳垂。
他的目光紧盯未末,见未末抓住师父的手腕想抢人,他又一次按住师父的肩膀,目露挑衅。
“我要在他的身上刻下烙印,你如此克制,只会让我轻易得手。”
耳边的热气一阵阵扑到耳朵里,师父想抓心挠肝,可是两只手全被未末握住了,且他握得太紧,师父一时抽不出手。
身后的徒弟似乎是不想多活一天,非要在他的耳朵上做文章,师父忍无可忍,决定和徒弟桥归桥路归路。
颜珞君张嘴,牙尖微露,耳垂已经入了口,只差闭上嘴就可以咬住厮磨,他的目光中毫不遮掩占有欲,盯着未末迟迟不下口,似乎是在炫耀。
未末的忍耐终究有限度。
灵流包裹住师父,眨眼之间,师父就换了位置。
吃了一口空气的颜珞君抬起狼眸,掌心的鬼工球红光大盛,屋外消退的雷声又起,隐有下暴雨的预兆。
“你给他眉心处安了什么?”
和未末的手握在一处的师父歇了和徒弟“分道扬镳”的打算,不明不白地摸了摸眉心,没有任何异样。
未末没有回答,只有牵着师父的手再一次收紧。
颜珞君的眸中凝聚风暴一般的魔气,他越发没有耐性。
“你为何总是夺别人的东西?既如此,便该下地狱。”
手还戳在眉心找不同的师父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徒弟病得不轻。
眼看未末要来真招,他急忙拉着未末前进两步。
趁未末还没出手,师父犹如身后跟着七匹饿狼一般行动迅速,屈指弹了弹徒弟脑门,又快准狠地拧住徒弟耳朵。
“没大没小,看来还是为师不够严肃,竟让徒弟欺到头上了。”
师父眉心的蓝影熠熠生辉,随着师父的手腕爬上颜珞君的耳朵,又窜进鬼工球中。
红光渐歇,雷声退散,晚霞漫天。
连声叫唤求饶的颜珞君眼里被疼出泪花,他想拉师父的手腕,却又不敢,只敢拉住师父的袖子。
“师父轻点!我耳朵快不是我的耳朵了!”
师父喜上眉梢,拍了拍徒弟肩膀,笑着说:“药到病除啦!”
颜珞君捂住火辣辣的耳朵,欲哭无泪:“为何每次都是这个耳朵?”
师父瞧着没出息的徒弟大掌拍上他的后背:“怎么?你还想让为师说下次换边?门儿都没有!你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了!再有苗头,为师第一个把你打醒!”
颜珞君委屈巴巴地觑师父,屋里静悄悄的,无人说话,四处看了看,他担心自己记忆错乱,嗫喏道:“我是不是做了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