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一把鱼食扔水里,鱼儿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鱼嘴在水面起起伏伏,师父伸个懒腰,打算躺下歇着。
“我好像刚起来还没一个时辰,怎么又想着睡了?是不是太懒了?不行!”
师父转身看着为了鱼食奋力争夺的鱼儿们,同样热血沸腾:“我要给徒弟做表率!”
头顶的太阳没了云层的遮挡,阳光晒在泛起涟漪的水面上,晃花了师父的眼睛。
“哎哟我的眼睛,”师父捂着眼晃了晃头,“我还是先回屋上榻躺一会儿吧。”
“你要上哪个人?”
听到声音师父的脚步一顿,揉了揉难受的眼睛,说:“徒弟怎么又来了?为师今早吃得不少,实在吃不下了。”
颜珞君看出师父要回屋,脚步轻快地走了两步,直接挡住师父的去路:“告诉我他是谁?华凌派的那个榆木脑子冰疙瘩?”
揉眼睛的手一顿,师父止住已经撞在徒弟身上的步伐,他听出来了,徒弟又不正常了。
师父既不纠缠也不浪费时间,后退一步抬头喊道:“未唔!”
”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颜珞君手上用力,被捂住嘴的师父一时不察遭了暗算,连退三步反应过来抓住徒弟的手就要撇开。
谁知颜珞君早有打算,趁着师父双手腾不开的功夫,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眨眼间瞬移把人定在一棵柳树上。
颜珞君凶狠的目光全神贯注在师父眼里:“说!你们已经到了哪一步?”
艰难地吸一口气,师父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水汽眨下去,呸出一口空气。
“我就知道,变麻烦了,为什么,每回都是,我遭殃?”
眼前的颜珞君与前几日不同,他的额头显现花纹了,且花纹繁复华贵,师父一时眼花,竟会把花纹看成盛开的牡丹。
脖子还被徒弟钳制,准确说,此刻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他徒弟,而是新魔王。
他徒弟和新魔王不一样。
当务之急是把未末召唤回来。
嘴说不出来,只好上手段了。
尝试将灵流汇聚在指尖,新魔王眼前突然晃过一道刺眼的光,他侧头避开视线又回头眯眼细看,冰冷的声音弹在师父的耳里。
“你的眉心为何会闪烁蓝光?”
师父趁他分心,弹指发出信号,见信号成功发出去才翻个白眼,吐槽道:“为了呵护你的眼睛。”
新魔王眸中魔气渐浓,师父只感觉脖子快要和他分家了,怕是脖子有人撑腰,遂不顾他的死活,想要和他分道扬镳。
“放手!”
喉结压迫喉咙口,师父费了三个馒头的力气才吐出两个几乎听不清楚的字。
新魔王勾唇冷笑,反唇相讥:“你的榆木脑袋冰疙瘩有新欢了?这么久都不出现,定是不愿要你了。”
余光晃过一小撮斑驳的暗色,拇指卡在师父耳后使个巧劲一别,师父的下颌骨被刮疼,疼的他呲牙咧嘴,连师父自己都感觉到新魔王抓着他脖子的指缝里有他脖子上的肉。
“哼!”
“嘶!”
师父被新魔王提起来又一次掼在树干上,脑后钝痛灼烧师父的理智,他早就想扇巴掌了。
可是他不能。
师父不能亲手让徒弟吃本不该让他吃的苦头。
冤有头债有主,师父忍了。
新魔王贴近师父的脸,越发焦躁的眸子盯着师父桃花一般的唇,咬牙说道:“他竟背着我先下手?他以为我会在意?哼!”
鼻尖贴上师父的耳尖,新魔王蠢蠢欲动,还未消退的吻痕近在眼前,时时刻刻都在引诱他覆盖。
只要把旧人留下的痕迹消去,眼前的猎物就真真正正属于自己了。
师父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脑后的钝痛,来自耳后的痒意相比后脑勺,简直是直接忽略的程度。
他不知道新魔王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可是眼前一个大脑袋凑在他的脖子上怎么可能会清白?
不能动手伤徒弟,他还不能动嘴吗?
反正这些话都是入了新魔王的心里。
师父张嘴之前还有功夫在心里给未末记小本子。
未末就是回华凌派本部也该传送回来了。
靠近自己的大脑袋还在孜孜不倦干着他看不见的鸡鸣狗盗之事,师父双手被新魔王桎梏,想叉腰都做不到,只好吸一口气吐出连珠炮。
“你这个活在阴暗之中的屎壳鬼郎!连老鼠和耗子都比你生得潇洒!人家也算是活得光明正大!只怕你一站在太阳底下就得灰飞烟灭!连你家土里头的祖宗都要捂脸羞愤地冒烟!争相去阎王爷跟前解释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师父突然停顿了,倒不是因为无话可说了。
这回说的话不过脑子,他刚才似乎说了老鼠和耗子?
他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定是他想多了。
飞远的思绪被耳后的刺痛召唤回来,师父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贴在耳朵上的话已经让他毛骨悚然,像是浑身爬满了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