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珞君否定了自己,他有定处,也有归处。
“你已经醒了?”
李桢刚进门就看见师徒两个凑在一处气氛凝重,以为颜珞君伤得重,推了一把站在他旁边的贾青峰。
“快去给他看看,我记得你们的竹叶青能疗伤,也该让它出来透透气了。”
贾青峰知道颜珞君身体无碍,却也无可奈何地走近问了声好。
想他一宗宗主竟是被一个无情剑修呼来喝去,说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
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
姬律替徒弟解释:“他身体没事,我们刚才是在猜测澄先的下落。”
招呼二人坐下,姬律却被眼前一幕看傻眼了。
如果他没记错,贾青峰也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是如今亲眼所见,李桢却比他的派头还要足。
不只是为李桢寻找座位,还要为李桢倒茶端茶,顺带候在李桢身后随时待命,贾青峰没有宗主光环,妥妥的近身侍卫做派。
回想衡元城阵法中看到的画面,姬律压下心头疑惑,率先询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李桢呷一口茶,说:“我来看看他,刚醒来容易心神不宁,万一心中太过忧虑,也好给他疏通疏通。”
姬律心想他来晚了,替徒弟道谢后又看向贾青峰:“贾宗主休息好了?听说外头乱成了粥,你这是忙完回来了?”
贾青峰被姬律的话呛了喉咙,咳得脸红脖子粗,止住咳嗽哑声说:“我已经给宗门弟子吩咐过,他们随时能够出手相助。”
李桢想要跳过这茬,转移话题道:“我刚从前头过来,听说澄先有下落了,你们猜他在哪里?”
颜珞君和师父对视,摇头说:“猜不到。”
李桢:“他竟堂而皇之地窜进了京城!”
姬律陡然变了脸色,重复问道:“京城?”
李桢和贾青峰同时点头。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沉默,且比上一回还要沉闷。
颜珞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四人只有眼神交流,嘴抿得严丝合缝。
路峥进门时,看到的正是一场无声的视线大战。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进门了。
还是贾青峰自来熟:“快进来坐下,还有座。”
路峥找到颜珞君旁边的座位坐下,仍旧没人说话,且他也被动地加入了这场视线大战。
糊糊涂涂叼着肖闲的裙角进了门就趴到门口不动弹了,肖闲打个哈欠,面色严肃地指着一对狗兄弟:“忙了那么久只让我睡半个时辰?真是一对吝啬狗!”
教训完狗扭头就变了神色,犹如桃花盛开一般的笑颜明艳艳:“颜珞君醒了?气色看起来不错啊!看你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你们继续聊吧,别管我,我再睡一会儿。”
肖闲本来顺势要扑到床榻上,突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床,又转道走到角落坐下,闭上眼又进了梦乡。
自肖闲睡下还不够一盏茶的时间,又有黄连带着李稚和其他弟子们拿着餐盘进来。
走在最后的是未末,他把餐盘放在桌上,除肖闲外,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他挨个和所有人对视,沉声说:“华凌派长老发来确切消息,澄先位置已锁定,我们休整一晚,明早出发。”
未末特意交代李桢:“你若睡不着,我会给你下咒,省得闹腾打扰了别人休息。”
“给你们护阵也怪累的,我可没往日里那般有精力,你们就放心地睡吧。”
二人的对话冲淡了几分严肃气氛,一顿饭吃得轻松不少。
未末虽嘴上说休息,可仍旧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调度,让所有弟子回去休息后,他一个人东奔西走,做最后的准备。
做梦梦到和颜真珠抢肉吃的姬律失落地坐在榻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
“我的身边已经……很多年没有失去过了。”
发丝从肩头滑落到脖颈,姬律嫌痒,胡乱抓一把撂到背后,揉了把脸才彻底清醒。
明亮的月光被树叶侵占位置,打在窗户上影影绰绰,姬律的视线定在窗上,犹如老僧入定一般陷入静止状态。
“你是不是去了月宫?那里有仙子该不会孤单,听说高处不胜寒,不知道你会不会冷……这份仇,我一定会报,还有以前的仇,我也顺带讨了。”
左右睡不着,姬律起身披了件衣裳,推开门扉走到院中闲逛。
走到花椒树下时,刚好看到不远处的围墙底下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