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借给我的灵流,我能用是因为我是个容器,可以装灵流的容器。”
“灵流枯竭了容器自然就空了,不可能凭空生出灵流。”
未末的灵流轻柔地落在姬律身上让他冷静下来,伸出另一只手,手心凝聚出一只小鸟的蓝色幻影。
“凝聚出一个实物,看看谁的实物飞得远,你就明白了。”
将信将疑地照做,姬律掌心的小鸟个头没有未末的大,他本想再让小鸟变大一点,未末不给他时间。
两只小鸟一飞冲天,你追我赶,翅膀几乎要挥出火花,连路过的其他鸟都被它们吸引,成群结队地叽叽喳喳,眨眼间就从两只鸟变成了一大群。
弟子们看出门道,学着师叔的招式幻化出小鸟,明媚的天空中,各个种类的小鸟应有尽有,都在努力做头鸟。
一盏茶后,姬律彻底明白了未末的意思。
他的灵流不仅不滞塞,还源源不断。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操控灵流做以前擅长的招式,他本以为能轻易实现,现实却让他大失所望。
属于他的火再也不能燃烧了。
“你在想什么?”
未末看出姬律的失落,还没来得及安慰,姬律已经想通了。
“重获灵流已经是不可思议了,我何必执着?或者说,如果某一天我又一次失去灵流,我也不会难过,拥有的时候珍惜,失去的时候怀念,对我来说都是幸运。”
和未末分开走到祠堂,四下无外人,姬律才说出看到爹第一眼时想说的话。
“爹,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我出门没多久,不该白这么快吧?”
姬冽没着急解释,指了指正中的蒲团:“跪下。”
肩膀肉眼可见地下沉,姬律闭了闭眼,按他爹说的做。
姬冽跪在儿子旁边的蒲团上,冷肃的视线里是姬家的先祖们,在看到先祖旁边的一个牌位时,眉眼瞬间柔和。
“你承诺过,却食言了。”
姬律张了嘴又闭上。
如果今日没有未末和他说这一遭,他有的是话能够证明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偷偷地发个牢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又有灵流了,我真的没修炼。”
姬冽对他说的话不屑一顾。
“前几日听说这世上出了一个魔头,这魔头害我吃了不少苦头,头发就是因为魔头受了折磨,你当真要趟浑水?”
“我……”
短暂的思考得出答案:“当真!爹!不论有没有我!澄先的狼子野心所图不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痛苦!我要去亲手解决痛苦!”
他爹没说话,定是在想如何让他歇了心思。
目光落在他娘的牌位上,姬律突然觉得抬不起头,他的手指攥紧衣角,唇角抖了抖还是张口了。
“爹,你喜欢小蜘蛛吗?”
姬冽没点头,也没摇头。
姬律眨了眨眼,掩盖住情绪。
“我以前不喜欢,可是出去一遭,我变了,我很喜欢小蜘蛛。”
“就是那个魔头害我的小蜘蛛还没长大就陨落了……”
“过去的我始终摸不到你的痛苦,现在的我仍旧摸不到,爹,娘一直在我们的心里,我却无法同你感同身受,我不知道这份苦……”
“为什么我不能和爹一样痛?我也时常思念她,甚至梦里见到她,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隔了一层纱。”
“你怎么能和我一般。”
年长者声音沙哑,温柔一点一滴地渗透在话语中:“你没有见过她,自然与我不一般。”
“她在这世间独一无二,我的唯一,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值得回忆,你娘像是一只盘旋在苍天的鹰,守护自己的领地,让所有试图入侵的人屁滚尿流地逃走。”
肃穆的祠堂中一时无话,父子俩默契地跪了一炷香的时间。
站在祠堂外,姬冽看着晌午的耀日,伸手揽住儿子的肩膀。
“你去吧,像你娘一样,保护好我们的领地,把所有试图入侵的魔物通通驱逐出去。”
姬律没想到他爹这般快就松了口,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却被他爹按住了肩膀。
“只有一点,这一回,要心无旁骛,你还记得我在祠堂底下挖的地室吧?”
姬律点头,不明所以:“记得啊,你不是还说专门请熟人布过阵?”
姬冽点头说:“你记的没错,这一次,不要受我拖累,等你走后我就带着姬淼进地室,不要担心我们的安危。”
姬冽的眸光深邃:“更不要重蹈覆辙,若像上回那般……爹也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出手。”
“你不能!千万忍住!”
姬律学着他爹的动作揽住他的肩膀:“爹,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愣头青了,那些人随便说两句话惹不毛我了,你放心吧。”
姬冽笑着摇头:“看不出来,你舅舅说不到三句话就能让你炸毛。”
“他不是人!”
姬律一想起那张可恶的嘴脸就想把人拉过来揍一顿。
儿子的表现实在有趣,姬冽哈哈大笑着拉上儿子去灶房,和孩子们一起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