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乱舞的牡丹争先恐后地向前扑打,和多日不进食的野狗看见包子一样兴奋。
澄先冷笑一声,冷眸睥睨之人仿若已是死人。
他的十指相对,两两相对的飞鱼图腾相互融合,进化出五条挂满流苏的琉璃飞鱼。
双手相扣,澄先恶毒的视线掠过站在最前方的未末,定在姬律身上。
姬律第一次承受华凌派的阵法,才知道华凌派中人不一般,同时对自家徒弟更是佩服。
他徒弟真是承袭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衣钵,连钻心的痛也不放在眼里。
抬起胳膊肘抹了抹流到下巴的汗,姬律仍在心理暗示,暗示他的躯体一点都不痛。
擦完汗冷不丁全身发抖,姬律觉得不对劲,目光四顾,身处阵法中的所有弟子都没发抖。
收回视线暗示自己和往常没有不同,突然掉落的眼睫毛遮挡住视野,他顺势提起眉尾。
不过是随意往上一瞟,一双厉目让他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和澄先有这般大的过节吗?
光是眼神都要把他吃了。
收回注意力想要稳住心神,澄先却故意让他心神不宁。
澄先:“下一张人皮,就是你了。”
“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了!竟然上赶着找死!”
澄先不再理他,五条琉璃飞鱼在高空飞速旋转成为一个鱼口指向圆心的圆。
琉璃七色骤然点亮所有牡丹。
眨眼间,飞鱼消失了,只留下一株庞然大物孤芳自赏。
牡丹花瓣簌簌抖动,如同一朵令人想要呵护的娇花。
“嗤!”
鲜花虽美,却长满利刺。
十万枚长刺源源不断地涌现墨汁一般的魔气,圆形空间渐渐暗淡,几乎要被魔气填满。
刹那间,黑刺动了,如同万马奔腾的气势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未末以心为引,双手快速结印,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竹子幻影开始向中心靠拢,一节一节有序排列,生出竹墙。
微观竹子青芒毕露,竹墙中心处,一只圆头圆耳的熊神兽幻影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吐出数万个神兽缩影。
缩影的目标只有黑刺。
熊掌拍地弹跳跃升,嘴里叼的竹子焕发刺目光芒,争先恐后地吞噬黑刺上裹挟的魔气。
“嗡!”
黑刺俱灭。
神兽尽消。
地上只有一堆断裂的指甲。
罄竹难书阵完成使命,青竹幻影消失后,阵法中所有人吐出一口血。
姬律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勉强站住眼前又一白,心里还没想法手已经伸出去了。
“未末?你怎么样?”
“他跑了。”
姬律急出一脑门汗,忍不住抖了抖未末想要把他脑子里的水抖出去,抖到一半不忍心,咬牙切齿地说:“你都半死不活了还管他?他再跑能跑哪去?你到底还能不能活!”
“情况不妙,”天青点了点未末的眉心,“我感应不到他的灵力场。”
“什么?!”
子元推开天青,不信邪地伸手试探,手指掠过未末眉心又抓住他的手腕试探脉象。
姬律看他嘴角的血线还在向下延伸,想要抓他的袖子:“别心急。”
未末已经拦住他的动作:“我没事,只是和你们一样吐了血,快去抓澄先,他也受了伤。”
“可是……”
“他受了伤跑得不快,我带他们去追。”
天青明白未末的意思,拉着子元退开,带着所有人潜入皇宫寻找澄先。
弟子们走三步回头望一眼,脚步不停,关心不少。
未末想站起来,推姬律却推不开,拍了拍他的手:“快走吧,这里……太脏了。”
却是没人回话,未末很不适应。
姬律低头沉默,连表情都看不到。
“你怎么了?”
“……你,会不会死?”
未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短暂思考后实话实说:“每个人都会死。”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姬律抬头和他对视,“别转移话题。”
未末轻轻摇头:“我现在不会,只是不能再开阵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未末的视线直截了当,没有闪躲。
姬律扶着他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形影不离。
和刚来时不同,训练有素的护城军甲胄摩擦声在宫墙内外此起彼伏,皇城的当权者知道他们来了。
避开禁军连着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听着未末比往常明显的呼吸声,姬律就知道未末没和他说实话。
可是眼下他不能追根究底。
四处看了看,他的心底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我好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未末没有言语,眼神示意他会跟着。
姬律一想到未末变成曾经的他就不适应,召出云斗挡住未末:“你坐进去,别走了。”
未末绷了一晚的神经因为这句话渐渐松散,他揉了揉姬律的头,眉眼在月色下闪烁莹光。
“好。”
心里的雀跃被一道杂乱的脚步打散,这种时候出现的异样实在让人多疑。
两人交换眼神坐上云斗,悄悄地跟在动静之后。
姬律一看背影就知道是谁。
红墙底下惊慌失措的人分明是最不受他待见的萧琚承。
身为皇帝的兄弟,大半夜不在自己的府邸却现身皇宫,姬律想不到萧琚承有何成算,只好跟上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