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来了?!”
萧琚承正是兴奋的时候,好事突然被打断,他的心神不稳,一簇火猛地向上窜,整棵桃树开始燃烧。
“你还没死?你快去死吧!不要妨碍本殿下!”
萧琚承双臂张开护住花坛,警惕地盯紧姬律,眼里的血丝犹如盛开的彼岸花。
“噗嗤!”
未末喷出的一口血染红了衣襟,姬律指尖的灵流仿若源源不断的江流,一汩汩渗透在未末的心口。
“是不是萧琚承的灵力在刺激你?我该怎么做?要把他杀了?”
“想杀本殿下?你且等着!本殿下马上就能杀了你!”
萧琚承犹如饿兽一般歇斯底里,姬律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块去毛的肥肉,只等他叼在嘴里就能下肚。
姬律听不到也看不到这个隐藏的危险,他的眼里只有未末。
未末无力地收回被姬律按在脸上的手,几乎听不到声音地说:“不是他,我没事,只是周围灵力太强,吐血是在排毒,你别担心。”
姬律不相信他说的话。
萧琚承也不相信,且嗤之以鼻:“你的丹田都空了还能没事?我还是第二次见丹田空了的人,你旁边这杂碎是我第一次见的人,你们可真配。”
“你的……碎了?”
姬律只听了对他来说有用的话,他现在还记得在罄竹难书阵开启前说过的话,他真的想不到未末会变成如今的状态。
手指被灵流环绕,灵力滋养的滋味通体舒畅,姬律的视线落在被灵流滋润的未末心口,陷入一种抉择。
萧琚承没太多时间用来看热闹,身后涌来一阵热风燎烧他的衣角,发尾微微弯曲犹如被火灼烧。
他的眼中又一次涌现彼岸花一般的血丝,且比之前更红更密,他的嘴角几乎要弯到鼻子跟前,笑容嗜血。
“成了!我的皇位!我的天下!尽是我的了!”
花坛嗡嗡作响,从地底窜上一道裂缝,耀眼的光芒如有万丈。
一枚朱雀印从裂缝里飞出,定在燃烧的桃树树冠上剧烈颤抖,它似乎想要去往远方,奈何鸟身被烈火桎梏,无法离开。
朱雀的出现让在场三人都没能再站起来。
萧琚承想要夺走朱雀之力,又一次咬破手指,在红衣上写写画画。
姬律无心关注萧琚承的目的,伸手抹去眼角的痒意,看着指尖的泪,他狐疑地低头:“我的心跳好快,快到要蹦出来了,罄竹难书阵的后账这般多吗?”
未末无力回话,他用尽全身所有力气,抓住姬律的手嗫喏:“不要管我了,去找路峥和颜珞君,和他们一起抓住澄先,世间生灵不该由他消耗。”
“少我一个不碍事,你快告诉我救你的办法。”
姬律握住他的手,灵流仍旧在给他灌输。
未末摇了摇头,松开手想要挣脱姬律:“我在开启罄竹难书阵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如今也到了时间,这些阵法不会因为我开阵而不反噬。”
未末挣不开手索性不争了,姬律的泪落在手上冰冰凉凉,他安慰道:“反噬是必然,你也无需难过,我自知有这样的一天,你也知道。”
“我怎么知道?”
姬律无助地摇头,奋力擦了把脸,喊道:“我若是要想也该是想老了以后,不是现在!”
未末又呕出一口血,血沿着嘴角流到耳侧,这一回,他却是笑了,反手握住姬律:“你还记得衡元城的树灵吗?”
姬律专心给他灌输灵力,敷衍道:“记得。”
未末:“还记得树灵说过什么吗?”
紧张与焦躁中,一股清流逆流而上,过去的记忆又一次涌现。
“树灵说我和你之间只有一个人能……不可能!”
姬律几乎要甩开未末的手了,可是他不忍心,也不相信:“不是说每个人际遇不同?你怎么知道?”
未末没有回答,他真的没有更多力气了。
“未末!”
姬律使劲摇晃都晃不醒未末,他学着天青把手指放在未末眉心,体会不到任何感觉,只能无助地继续灌输灵力。
“我该怎么做?快想个办法!我现在有灵力了反倒没办法了?不!肯定有的!我该做什么?”
灵流无声地浸润未末的丹田,姬律的脊背突然僵住,坚定的视线落在未末身上。
“我有灵力,可以和你当初借我灵力那样,把我的所有灵力传给你。”
“没有灵力的滋味我早就尝过了,我不会介意。”
“这个影响命运的抉择,我不会后悔。”
指尖点在檀中穴,一颗白色的小球渐渐扩大,如琉璃珠一般圆润,姬律不敢拖延,来不及呼吸就把小球塞进未末的檀中穴。
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大,姬律使出全部力气想要探脉:“你一定能活。”
一阵笑声拔地而起直入脑仁,让姬律无法陷入昏迷,令复生的未末睁开双目。
萧琚承的眉心,一只展翅朱雀的幻影光彩夺目。
就在这一刻,姬律终于明白了今夜的种种奇异之处——
萧琚承不是萧琚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