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是谭白樱的生日,谭白樱不想大办,于是生日宴会就预计设在谭家后院的花房当中,到时候只请亲近的朋友,加上莫羽和谭念,约摸着有个十几个人。
花房是谭白樱最喜欢的地方,玻璃穹顶,里面四季如春,芬香四溢。生日当天,花房里面摆满了谭白樱最喜欢的绣球花,谭白樱穿着一身湖绿色的露背长裙,手拿着香槟,在宴会上的朋友面前,脸上难得露出了天真与放松的神情。
独自站在嬉闹的人群外,他紧绷的精神难得跟着松弛下来。谭念跑过来,乖乖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他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起玩。他笑了笑,刚想说“好”,花房门口忽然传来“叮铃”一声轻响,顺着声音望去,笑容瞬间凝固在他脸上。
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周渊,怀里抱着一束花,手中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礼物,信步走来。他没有看身旁的人,径直略过莫羽,朝着谭白樱的方向走去。在谭白樱讶异的目光中,周渊将花与礼物递了过去,开口道:“谭白樱,生日快乐。”
说了声“谢谢”后,谭白樱皱着眉头,带着困惑的神色朝莫羽的方向望去。
脸色发白,莫羽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他不知道周渊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他压根没想到周渊今天会过来。
“是曲先生请我过来的,他说今天是您的生日,特意拜托我务必到场。奇怪,难道曲先生没有提前跟您说吗?”
这番恰到好处的解释,让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从周渊身上转移到了莫羽身上。
直觉让他警觉周渊绝对不怀好意,可一旦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的。抱歉白樱,是我疏忽,忘了告诉你了。”声音干涩得厉害,他快步走到周渊面前,望向周渊的目光里几乎带着恳求。
他真的不想谭白樱生日这天出什么岔子。
但周渊并不看他。
按道理来说,谭家与周家如今已是结盟关系,即便莫羽真的邀请周渊出席生日宴会,也实属正常不过的事。但只要在场的人眼睛不瞎,都能或多或少察觉到莫羽与周渊之间的气氛生硬得厉害,完全不像是私交甚笃到可以请来参加私人宴会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那我让他们再多准备一份餐食。谢谢你的花和礼物。”谭白樱压下满肚子的怀疑,客气地笑了笑,游刃有余地与周渊应酬起来。
小插曲很快过去,宴会继续进行。
为了躲避周渊,莫羽开始待在人群当中,尽管没有回头,他也能察觉到一道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
到了分蛋糕的环节,作为宴会的组织者之一,他必须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分蛋糕,这自然也包括周渊。
一直磨蹭到最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挪到周渊跟前,将蛋糕递到周渊手中,正想如释重负般迅速逃离,他的手腕却被周渊一把攥住:“今天的蛋糕是你做的吗?”
“是。怎么了?”
“好久没吃你亲手做的蛋糕了。”周渊的语速缓缓慢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怀念,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还记得以前我生日的时候,你总会亲手为我做蛋糕。”
“那都已经过去了。”
“这样吗?”周渊笑着看他,“你还真是薄情。”
“放手!”这句话像针一样刺痛了莫羽,他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渊在他惊愕的目光里,借着他挣扎的动作,主动将手中的蛋糕弄翻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蛋糕在深灰色西装的衬托下格外显眼,他下意识地拿出手帕去擦拭周渊的衣服,却反而把周渊的西服越弄越脏。
“没办法了。曲先生,只能麻烦您带我去换一身新衣服了。”语气里满是惋惜,可罪魁祸首却心情颇好,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笑意。
恨得牙根直痒痒,莫羽死死攥着手帕,可刚才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根本没法当场发作,更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
不然传出去,谭家的名声肯定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这种明明知道失控的车辆即将撞破栏杆坠下山崖,自己却只能坐在车后座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坠崖瞬间降临的感觉,让莫羽难受得要命。
“跟我过来吧。”后槽牙几乎要被咬碎,莫羽脸上却只能强装出亲切友好的模样,领着周渊走出花房,一路带到自己的房间,翻找可以让周渊更换的衣服。
“这套衣服是新买的,因为买大了我还没穿过,你穿的话应该正合……”话还没说完,莫羽的双手被人反制在了身后。
“想我吗?”周渊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手,覆在他的身上,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以一种异常亲密无间的姿势。
“想你?以什么立场去想你?”莫羽笑得平淡,眼睛里的嘲讽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的前男友,我的情人,我的玩具……亦或者是,我的爱人。”
爱人?
他与周渊之间,算什么狗屁爱人。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做吗?如果是,那就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闭上了眼睛,莫羽甚至懒得反抗。
“因为想你。”
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让莫羽的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他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想他,周渊想他?
为什么?
“周渊,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你明明已经有妻子和孩子了,再找我做这些事情,你难道不会觉得愧疚吗?”
“不如你。害死了我父母还不够,临了还将我卖了换钱。谭家那么有钱,你跟谭白樱在一块,没少从她身上捞好处吧?”
他想辩解说自己从未做过出卖周渊换钱的事,但这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多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再辩解毫无必要。更何况,就算辩解了又能怎样呢?只有对一个人还抱有希望,期盼与他之间能更好,才会想去沟通、去解释。
自从王苏叶死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