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钥匙孔都被堵死了。
顾时雨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抱着小羊,有些茫然,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霍熙卓走出来,身上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看到顾时雨站在客房门口,红瞳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脸上却装出严肃的表情。
“在干什么?”霍熙卓问。
“……客房锁了。”顾时雨小声说,“我想……睡这里。”
“为什么睡客房?”霍熙卓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主卧不够大?床不够软?还是……不想跟我睡?”
顾时雨的脸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小羊的耳朵:“……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霍熙卓伸手,轻轻将他怀里的玩偶抽走,“从今天开始,习惯睡主卧,习惯睡在我身边。”
说完,他牵起顾时雨的手,转身往主卧走。
顾时雨被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小声嘟囔:“……你把客房都锁了?”
“嗯。”霍熙卓承认得很坦然。
“……什么时候锁的?”
“六年前。”霍熙卓推开主卧的门,将顾时雨带进去,“你走之后第二天,我就让人把所有客房都封了。”
顾时雨怔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霍熙卓:“……为什么?”
霍熙卓转过身,关上门,然后将他抵在门板上——动作很轻,没有压迫感,只是一个亲密的、将人圈在怀里的姿势。
“因为……”霍熙卓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我不想再给你任何逃离的机会。也不想……再给自己任何推开你的借口。”
六年前,他一次次将顾时雨赶去客房。
用冰冷的房间,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用无声的惩罚,提醒少年“你不配睡在主卧”。
现在,他把所有客房都锁了。
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宣告: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顾时雨的眼睛慢慢湿润。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霍熙卓的腰,把脸埋进男人胸口。
“……你欺负人。”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没有半分委屈,反而透着一丝藏不住的、羞涩的幸福。
霍熙卓笑了。
他低头,在顾时雨发顶印下一个吻:“就欺负你。只欺负你。”
主卧的床很大,很软。
顾时雨躺在靠窗的那侧,怀里抱着小羊,眼睛看着天花板。
霍熙卓躺在他身边,没有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是霍熙卓特意点的香薰,因为顾时雨喜欢。
还有……两个人身上同样的沐浴露香气。
“霍熙卓。”顾时雨忽然开口。
“嗯?”
“……我有点不习惯。”顾时雨转过身,面对他,“这里……和六年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霍熙卓也侧过身,看着他。
“颜色。”顾时雨说,“以前是灰白色的,很冷。现在是……暖的。”
“还有呢?”
“还有……”顾时雨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多了画架,多了颜料,多了……我的东西。”
“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房间。”霍熙卓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六年前就是。只是我……一直没让你感觉到。”
顾时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声说:“……我现在感觉到了。”
霍熙卓的心脏,因为这句话,轻轻颤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一点,将顾时雨连人带小羊一起搂进怀里。
这一次,顾时雨没有僵硬。
他只是顺势靠过来,把脸贴在霍熙卓胸口,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
“时雨。”霍熙卓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如果以后我再做错什么,让你难过,让你想逃……不要一个人走,好不好?”
顾时雨抬起头,看着他:“……那要怎么做?”
“告诉我。”霍熙卓说,“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要一个人消失。不要让我……再也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六年积压的恐惧。
顾时雨听出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霍熙卓的脸颊——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主动触碰霍熙卓的脸。
“我不会了。”顾时雨轻声说,“如果……如果你真的变了,如果你真的……对我好,我不会再走了。”
“我发誓。”霍熙卓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我会改。所有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
顾时雨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却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融化了霍熙卓心中最后一块坚冰。
“嗯。”顾时雨说,“我相信你。”
窗外,上海的夜空难得地出现了星星。
虽然不多,但很亮。
像在见证,这场迟来六年的和解。
和……重新开始的爱情。
顾时雨在霍熙卓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不安。
只有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心跳,和……终于回家的安心。
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糖很甜。”
霍熙卓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红瞳深处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在顾时雨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时雨。”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