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倦的手一抖，笔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他抬起头看着林北杭，眼泪汹涌而出。“北杭……我……”

林北杭走到他身边，一把抓起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就撕成了两半。碎片像雪片一样飘落在地毯上。

“江晚，”他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

江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林北杭，你来得正好。苏倦已经答应离开你了，只要他签了字，北杭科技的危机立刻就能解决。这是双赢的局……”

“双赢？”林北杭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用我爱的人来威胁我，这叫双赢？江晚，我告诉你，就算北杭科技明天就破产，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用他去交换任何东西！”

他拉起苏倦的手，转身就要走。

“站住！”江晚厉声喝道，“林北杭，你想清楚！没有江家的帮助，北杭科技撑不过这个月！到时候你不仅会失去公司，还会背上巨额债务！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人，赌上你的一切吗！”

林北杭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不是‘这么一个人’。”林北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是我爱的人。是我的倦倦。”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北杭科技……江晚，你以为只有你会玩手段吗？”

江晚愣住了。

林北杭这才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这三个月，我确实很被动。但不是因为我没办法，而是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露出更多马脚。”林北杭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江晚面前的茶几上，“看看这个。”

江晚迟疑着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瞬间惨白。

“这……这是……”

“你父亲江董事长这些年通过瑞丰金融转移资产、逃避监管的完整证据链。”林北杭平静地说，“还有你和几个官员私下交易的录音、转账记录。如果这些东西交到监管部门，或者……公布给媒体，你觉得会怎么样？”

江晚的手在发抖，文件从她指间滑落。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北杭：“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什么都没做吗？”林北杭冷笑，“我只是一直在等，等你逼倦倦来找你的这一天。现在，证据齐了。”

苏倦完全愣住了。他看看林北杭，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江晚，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江晚的声音在颤抖，“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北杭说，“第一，立刻停止所有对北杭科技的打压。第二，公开澄清之前所有不实传闻。第三，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倦倦面前。”

他走近一步，俯视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江晚：“如果你答应，这些东西我会永远封存。如果你不答应……”他顿了顿，“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可屋里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许久，江晚终于抬起头。她看着林北杭，又看看苏倦，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击败的颓然。

“你赢了。”她哑声说，“我答应。”

林北杭点了点头，拉起苏倦的手：“我们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江晚，好自为之。”

电梯里，苏倦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仰头看着林北杭，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北杭叹了口气，轻轻把他搂进怀里。

“对不起，”苏倦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又自作主张……差点……”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林北杭打断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但倦倦，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和我商量。不要再一个人去冒险了，好吗？”

苏倦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林北杭的衬衫。

“那些证据……”他抬起泪眼，“你真的准备了那么久？”

林北杭苦笑：“其实没有。那信封里大部分是空白的。”

苏倦愣住了。

“陈默之前确实在查江家，但进展很慢。”林北杭解释，“今天早上我接到他的电话，说看到你上了江晚的车。我立刻赶过来，路上让技术部紧急伪造了那个信封。”

“你……你骗她？”

“兵不厌诈。”林北杭的眼神暗了暗，“江晚那种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手里的把柄被抓住。我赌的就是她不敢赌。”

电梯到达停车场。陈默已经等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林总，苏先生，没事吧？”

“没事了。”林北杭拉开车门，让苏倦先上车，“回公司。”

车子驶出停车场，重新汇入车流。苏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可是北杭科技的问题……”他轻声问，“江晚虽然答应了收手，但之前的损失……”

“我有办法。”林北杭握住他的手，“其实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接触几家海外投资机构。本来进展不顺，但昨天……我爸联系了我。”

苏倦的心脏猛地一跳。“林叔叔？”

“嗯。”林北杭点点头，“他提供了一些关键的人脉和担保。虽然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选择了帮我。”

苏倦的鼻子又酸了。他知道这对林北杭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父子之间冰冷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倦倦，”林北杭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苏眷用力点头，紧紧回握他的手。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北杭科技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次，他们真的可以一起走下去了。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困难，无论还要面对多少挑战。

只要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