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月寻斜眼看她，想了想，一偏头道：

“嗯哼。给我弄丰盛点儿！”

赵则柔直觉好笑，叫李正儿来，李正儿颤颤巍巍记下来杨月寻的要求，脚底抹油往外头溜了。

杨月寻往里面走了走，打量一圈，抱着手道：

“呦，你住的还不错么。”

赵则柔摇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见她还想往里走，忙叫道：“里面是卧房，来这儿吧。”

杨月寻不明所以，道：“卧房怎么了，谁卧房不是睡人的？我偏要进去看看！”

话落抬脚就要进。

赵则柔：“贺佑也住这儿。”

杨月寻：“……”

“你不早说！！！！！！”

杨月寻脸色唰地腾起红云，一直烧到脖子根儿，连两个耳垂上晃晃悠悠的两只耳珰都被衬得愈发白润。她尖叫一声，猛地扑向赵则柔。

“哎呦！”

赵则柔一把接住她，手腕被往扶手上撞一下，疼的她龇牙咧嘴。

杨月寻忙爬起来：

“我恨你赵则柔！！你是个坏蛋，你竟然早不告诉我，你……”

她眼睛淬了火似的瞪着赵则柔，下颌绷得紧紧的：“你一个，连白姐姐一个，竟然都不告诉我你就是贺佑的……你们两个，你们——”

赵则柔赔笑道：“白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怕你听了不大高兴，又要缠着我，我才叫她先别说……我给你赔个不是，你莫再记挂这事儿，好不好？”

“想得美！”杨月寻咬牙切齿：“这事儿没完——你等着，我闹得你鸡犬不宁，让你知道看不起我是什么下场！！！”

赵则柔笑得快要倒过去，只道杨月寻少年心性，实在比她过得有趣多了，她都忍不住想等着看杨月寻究竟还能折腾出什么来。赵则柔笑了半天，上气不接下气：

“好，那，那我等你……”

杨月寻：“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赵则柔摆手：“哎呦，我真该让青阳见见你……你师父一定很喜欢你吧，也是，谁见了你不喜欢……”

杨月寻小脸一偏，冷硬道：“哼，我可是想要贺佑喜欢我，你还笑得出来？！”

赵则柔不笑了，幽幽道：

“哦，对。晚上贺佑莫约要回来用饭，你正好与我们一道吧？”

杨月寻即刻皱起脸，如临大敌一般看着她：

“什么东西呀，谁要跟你们俩一起吃！你抓紧请我吃了算了，我要回家去！你个疯子！”

赵则柔又乐了半天。

不多时，李正儿带着人端上菜肴，赵则柔陪杨月寻坐到桌上，单手托腮，看着小杨姑娘用饭。

赵则柔问：

“吕大人还好么？身子可还康健？”

杨月寻道：“那是自然！我师父好着呢，他在洛阳待得都不想走！洛阳，可比你们京城好多了！”

赵则柔奇道：“哦？怎么好呢？”

杨月寻白楞她一眼，十分无语道：“你真没见识，洛阳春来牡丹满城，哪个握画笔的没去画过？你师父自己就有好几幅牡丹图，可都是画的我们洛阳的！”

赵则柔十分惊叹：“喔——”

“哦什么哦，”杨月寻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不是吧，你真没去过洛阳啊？我的天祖师爷。”

赵则柔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嗯。”

杨月寻露出看什么新鲜玩意儿的诡异神情，不住打量她：“你真的假的，赵则柔，你不会从来没离开过京城长安吧？！”

赵则柔点头。

其实她尚在小小孩提时，赵成荫倒是携她在京畿转过几遭，只是她小时候赵成荫对她太过宝贝，舍不得她走一点路，再加上她开蒙很早，念书加上学画就占掉许多精神，赵成荫就更不想她往外跑动。

她自己性子也是喜静不喜动，出门要么是画画儿，要么就是找贺佑鲁青阳。旁的她也不爱做。

赵则柔略一沉吟，问道：

“洛阳春日这般美么。”

杨月寻满脸骄傲，昂起下巴得意道：“当然了！我哄你做什么？春花如锦，名动京城好不好！”

赵则柔听得一愣一愣：

“喔——那以后，我一定去瞧一瞧……届时你陪我一道去，好不好？”

杨月寻偏过头，嘴角微微翘起：“哼，那本姑娘纡尊降贵，陪你一遭吧。”

“又要上哪儿去？”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赵则柔转头，认真道：“我想去洛阳看一看。”

贺佑跨进来，顺手就要脱下外袍，一见小厅还坐着人，又穿回去：

“来人找你？怎么不带到你院子里去。”

赵则柔道：

“你用饭了吗？刚好正儿端过来，一道用吧。”

贺佑直接转进书房，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

“不必。等你吃完过来。”

赵则柔便不再做声。

一回头，杨月寻脸上打翻了颜料似的，十足的精彩纷呈。

赵则柔反应过来，忙赔罪道：“是我不好，我一下没考虑到……”

“行了！”杨月寻急道：“你给我闭嘴！”

赵则柔乖乖闭嘴。

杨月寻压低声音，急切道：“贺佑为什么会这时候回来？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赵则柔又赔罪：“不是，我……他一般天黑才回，时准时不准的，我也……”

“够了够了，别说了！”

杨月寻急得脸颊通红，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往外走，还不忘回身警告赵则柔：

“闭好你的嘴，否则要你好看！”

赵则柔要起身送她，被杨月寻一把摁住：

“我明年春天带你去洛阳，在那之前，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等我来找你比画——”

杨月寻头上带着珠花，随着动作一颤一颤，一步一踮脚地出去了。

赵则柔失笑，朝她的背影点点头，道：

“不见不散，小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