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的糖盒——果然是印着葡萄园的那款。他忽然想起,上周自己对着空糖盒发呆时,江顾然好像在旁边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顾然把糖塞进他手里,又拿了两盒新包装的,“多囤点,省得总来跑。”
老板娘被吵醒了,打着哈欠算账。江喻捏着那包旧包装的糖,忽然觉得嘴里的冰棒有点酸。他偷偷看了眼江顾然,对方正在付钱,侧脸的线条在吊扇的阴影里忽明忽暗,耳根却悄悄红了。
回去的路上,江喻把旧包装的糖揣进裤兜,新包装的塞进江顾然的白大褂口袋。走到实验楼门口时,忽然下起了太阳雨,雨滴落在身上,带着点痒。
“快进去。”江顾然拉着他往屋檐下跑,手心里全是汗,却攥得很紧。
两人挤在屋檐下,看着雨丝被阳光染成金色。江喻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青提糖,剥开递到江顾然嘴边:“张嘴。”
江顾然挑眉,却乖乖张开嘴。糖碰到舌尖的瞬间,他忽然咬住江喻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
“你!”江喻猛地缩回手,指尖沾着点湿湿的触感,脸一下子烧起来。
江顾然含着糖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甜吗?”
“甜你个头!”江喻转身要跑,却被对方拉住。江顾然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江喻,”
“干嘛?”
“下次想吃糖,不用绕去小卖部。”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雨丝,“我抽屉里,一直有。”
雨忽然停了,阳光重新铺满地面。江喻摸了摸裤兜里的旧包装糖盒,忽然觉得,刚才那阵太阳雨,把空气里的甜味都浇得更浓了。他抬头看江顾然,对方正在低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雨滴,像落了片碎星星。
“知道了。”江喻把脸埋进对方的白大褂里,闻着上面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青提糖的甜,忽然不想抬头了。
后来江喻的抽屉里,也开始囤青提糖。有时是江顾然塞的,有时是自己买的。他发现江顾然总爱在演算时剥糖,糖纸的响声成了实验室里除了笔尖划过纸张外,最常听见的声音。
有次深夜加班,江喻趴在桌上打瞌睡,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碰他的头发,睁眼就看见江顾然拿着颗青提糖,在他眼前晃。
“醒醒,吃颗糖。”对方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却很温柔。
江喻张嘴咬住,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漫到眼角。他看着江顾然低头继续演算,台灯的光落在对方的侧脸,把那道疤痕照得很淡,像片快要被阳光晒化的云。
“江顾然,”他含着糖说,“我们以后,一直一起囤青提糖好不好?”
江顾然的笔顿了顿,抬头时,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好。”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实验室的吊扇还在转,把青提糖的甜意吹得满屋子都是。江喻看着对方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忽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就像含着颗青提糖,开始是有点酸的,后来就甜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