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空气里浮动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喻趴在桌上抄单词，写得兴起，尾巴似的勾了勾最后一个字母的弧度。

江顾然原本在看物理竞赛题，余光瞥见他摊开的笔记本，视线顿了顿。

那字是真的……圆。

每个字母都像被精心捏过的糯米团子，横平竖直里带着点不自知的软乎乎，连标点符号都像是圆滚滚的小豆子，跟江喻平时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倒是如出一辙。

江顾然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下。

太潦草，太随意，一点风骨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心思却莫名从匀速圆周运动飘到了那些圆滚滚的字母上。

第二天早自习，江喻刚把书包甩到桌上，就被一本厚厚的硬壳本子砸了下胳膊。

“什么东西？”他拿起本子翻开，愣住了。

不是书店买的那种印刷字帖，纸页边缘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是江顾然的字。

笔锋锐利，结构严谨，横如刀刻，竖似剑挺，连最简单的字母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每一页都写满了常用单词和短句，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笔画顺序和结构要点，工整得像是艺术品。

“这是……”江喻抬头，眼里满是困惑。

“你的字。”江顾然言简意赅，视线扫过他昨天的笔记本，“太丑。”

江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又对比了下本子上的，确实一个软一个硬，风格天差地别。可被人当面说丑，还是有点不服气。

“我觉得挺可爱的啊。”他小声嘀咕，指尖摩挲着自己写的那个圆乎乎的“o”，“像小奶酪一样。”

“幼稚。”江顾然吐出两个字，把字帖往他面前推了推，“每天练一页。”

“不要。”江喻想都没想就拒绝，把字帖推了回去，“我的字我喜欢，干嘛要改啊？”

他写了十几年的字，早就习惯了这种随心所欲的风格，被人逼着练字，想想就头大。

江顾然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考试卷面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