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等你吧。”江喻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忽然想起来，“你家比我远些。”

“也行！”江顾然立刻点头，又觉得太急切，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走，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偶尔交叠时，江喻能感觉到对方刻意放慢的脚步，像怕走快了会惊散什么似的。路边的冬青丛里传来虫鸣，叽叽喳喳的，像在替他们说那些没出口的话。

快到巷口时，江顾然忽然停下脚步，手在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个小小的布袋子，蓝色的，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这个给你。”他把袋子往江喻手里一塞，指尖相触的瞬间像触电似的缩回，“刚才在文具店买的，老板说新款橡皮，擦得特干净，还……还带点橘子味。”

江喻捏着布袋，里面的橡皮棱角分明，硌着手心，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橘子香。他知道江顾然中午去过文具店，当时自己正对着写错的物理公式发呆，橡皮擦得纸都起了毛，对方趴在桌子对面假装睡觉，睫毛却颤个不停。“谢了。”他把布袋塞进笔袋，抬头时撞上江顾然的目光，对方慌忙移开视线，却没忍住，嘴角偷偷往上扬，像揣了颗糖。

“那明天见，别迟到。”江顾然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跑，又停下回头看他。

“不会。”江喻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书包上的小熊挂件晃来晃去，像只雀跃的小鸟。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书包里的苹果好像慢慢有了温度，和笔袋里的橘子味橡皮一起，在夜色里悄悄发着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钥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妈妈以前总说“带着钥匙，就不怕忘了回家的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有些温暖，不一定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回到家，江喻把苹果放在书桌一角，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红得像颗小小的太阳。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旧相框，用江顾然给的新橡皮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照片上的灯会灯笼亮得像星星，他忽然想起江顾然眼里的光，好像和这灯笼有点像。笔袋里的橘子香飘出来，混着苹果的清香，他低头笑了笑，在草稿本上写下：明天，六点，巷口馄饨摊。字迹工整，没有一点涂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