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病好回学校那天，天放了晴，风里却带着深秋的凉意。他刚走进教室，就被李泽和黄嘉伟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以啊江喻，”李泽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江顾然对你够意思啊，为了你，连家里的门禁都破了。”

“什么门禁？”江喻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黄嘉伟抢着说：“戴艺染她哥是江顾然家司机，说那天半夜看见江顾然偷摸开了车库的车，还超速被拍了，江家老爷子气得差点让他禁足。”

江喻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想起江顾然湿漉漉的冲锋衣和眼底的红血丝，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座位上，江顾然已经帮他把桌面收拾干净，摊开的课本里夹着张便签，是他清秀的字迹：“数学笔记补在第37页，下课给你讲。”旁边还放着杯热牛奶，温度刚好能握在手里。

“你来了。”江顾然抬头看他，眼神比平时柔和些，“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喻坐下，指尖碰了碰温热的牛奶杯，“你……那天回去没挨骂吧？”

江顾然的笔顿了顿，淡淡道：“没有。”可耳尖那抹红却出卖了他。

江喻没再追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暖烘烘的，又有点发酸。他翻开数学笔记，第37页果然补得整整齐齐，连他平时容易错的步骤都用红笔标了出来，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和上次那个如出一辙。

上课铃响时，许琪从前排转过来，塞给他个信封：“江顾然让我给你的。”信封里是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打开一看，是江顾然手抄的英语单词表，每个单词旁边都注了音标和例句，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他说你发烧耽误了早读，怕你跟不上。”许琪冲他眨眨眼，“你俩这同桌情谊，我都要感动了。”

江喻捏着单词表，指尖有点发颤。他转头看江顾然，对方正认真听老师讲课，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安静的蝶。

午休时，江顾然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黄嘉伟立刻凑过来：“我跟你说，昨天江顾然在办公室，班主任问他是不是对你太上心了，他居然说‘同桌就该互相照顾’，你信吗？”

“不然呢？”江喻嘴硬，心里却甜得发慌。

“不然？”黄嘉伟嗤笑一声，“上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摔了，他背着你去医务室，校医说只是擦伤，他非让校医给你拍片子，那紧张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摔断了腿。”

江喻的脸有点热，刚想反驳，就看见江顾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径直走到他面前，把其中一个递过来：“给你的，金枪鱼馅。”

是他喜欢的口味。江喻接过来，咬了一口，忽然想起自己从没跟江顾然说过爱吃金枪鱼，大概是某次他买三明治时，被对方记在了心里。

“谢了。”他含糊道。江顾然“嗯”了一声，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目光偶尔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下午的体育课要测立定跳远，江喻刚站到起跳线前，就被江顾然拉住了胳膊。“你刚好，别跳。”他的声音有点急，“我跟老师说一声。”

“没事，我恢复得挺好。”江喻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江顾然没说话，直接走到体育老师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师居然真的点了点头，让江喻在旁边休息。

“你跟老师说什么了？”江喻看着他走回来，有点好奇。江顾然的耳尖红了红：“说你还在恢复期，医生不让剧烈运动。”

江喻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还挺会编。”

“不是编的。”江顾然的语气很认真，“早上我问过医生，他说你最好再休息一周。”

江喻愣住了。他没想到，江顾然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