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好友炯炯有神的眼睛,张陵耀一个字也不信。
果不其然,刚踏上跑步机,此人就跟那广场里的气球人一样,四肢摇摆,只喊太累了。
张陵耀把毛巾狠狠抽在他背上:“快一点,等着吃早饭呢。”
出了一身汗,他回房间洗了个澡,没穿上衣就出来了。
腰间的裤子也没系好,松垮地挂在胯部。
张陵耀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抬头就看到某个女鬼正站在地上看他。
他第一反应是拿过床上的上衣,套了一半,手臂上的肌肉鼓动,结实明显。
一抬头发现女孩正盯着自己的腹肌。
她年岁太小,一张脸纵然苍白无色,但还是有些肉乎乎的。直勾勾地看人,看得他哪里都痒。
张陵耀走过去,轻笑着问她:“要摸摸看吗?”
女孩的手指弹动一下,面上还是一派镇定。
张陵耀不得不亲自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竟然是有实体的,只是冰冰凉凉,不像人的体温。
女孩有些惊讶。
手刚触上是滚烫的温度,放松下来的肌肉软软的,跟她的肚子也没什么不同。
男人似乎看清了她的想法,用力绷紧身体,果然就变得不一样。
那只白瓷般的手在他的腹肌上停留片刻,尖锐的指甲轻挠了挠,又往上去摸到他的胸肌,伸手一掐。
肌肉颤抖不休。
张陵耀皱着眉,忍住嘴边的喘息,生怕吓到女孩,殊不知他眼里的欲望早已暴露无遗。
温祁桑并不是一无所知,双手并用,玩得不亦乐乎,还是男人实在忍不住才把她的手抓了下来。
张陵耀睁着野心勃勃的眼,嗓音沙哑:“下次再摸,好不好?”
他的头低下来,但没有吻下来。
宋临霄发现好友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总是对着空地傻乐,还总是把房间的门给锁上。
害得他每次害怕去找人都打不开门。
他听到张陵耀提出要去书房看书时,惊讶地把嘴里的食物全吐了,抽过纸巾擦好嘴,宋临霄一脸不可置信:“哥,怎么大学不见你这么有学习精神。”
“滚你的。”
张陵耀笑骂一声,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一看就少有人来,一开门灰啪的一下炸开,糊了张陵耀一脸。
他打开灯,细尘飞扬。红木的书架排排站好,井然有序,张陵耀从上面随意抽了本外国名著就看起来。
看着看着,面前就出现了一缕黑发。
他顺着往上看,正看到一张藏着些好奇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张陵耀晃了晃手中的书:“要看看吗?”
温祁桑没接,自己去书架上找了本。
张陵耀走过去低头一看,是本童话书。
他隐秘地笑笑,轻靠在书架上看她背影。阳光穿过窗户投进来,形成斑驳的影子,女孩的脚下却什么也没有。
她真的是个鬼啊,张陵耀叹息一声。
但鬼他也照样喜欢。
悄然凑过去,张陵耀用手梳好她的长发,给她编起辫子来。
他有个表妹,年纪小,他有空就会帮忙照顾,慢慢也就学会了扎头发。
编好握在手里,在身上一摸,没有发绳。从裤兜里倒是摸出一条蕾丝带子,是上次拆宋临霄送的礼物留下的。
他缠绕几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女孩还在认真地阅读,张陵耀也不再打扰,掂了掂手里的书打算塞回去。
阳光灿烂,在温祁桑的长发上洒下晨晖。她看完了手里的童话书,觉得无聊,塞回去时却发现面前的书架颤动着往她这边砸。
她不解,也不躲,却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一声:“小心。”
书架轰然倒下,书本飞快地扑下,红木架子碎裂成几块。
她与男人的气息咫尺之近,淡淡的柠檬香传来,一只结实的臂膀护在了温祁桑的肩头,她靠在温暖的怀抱,有些像不起来上一次接触这样的温度是什么时候了。
张陵耀顶开背上的书籍与书架残块,注视着女孩接近透明的身影,才回过味来一笑:“我忘记你是鬼了。”
他有些羞愧地摸了摸后脑勺,却被背上的刺痛牵扯的身体紧绷。
那天是宋临霄发现了他的伤口,死活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张陵耀才无奈地跟着去了。
“哥,你跟我说,你受伤是不是因为那个女鬼?”
女鬼做恶作剧吓人就算了,现在伤了人必须找机会送走她。
把这事往群里一发,本就闹腾的群聊更是炸成一锅爆米花。
有问真的有女鬼的,有问女鬼漂不漂亮的,有问女鬼怎么死的,有问女鬼叫什么名的……
宋临霄把消息给张陵耀一看,男人这才思索起来:“这么多天,我确实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
不是哥们,重点是这个?
宋临霄在一边猛翻白眼。
处理好伤口,过了好几天,女鬼都没有再出现。张陵耀只好拜托另外的好友查了下这别墅以前的故事。
夜晚,张陵耀坐在床上,看着好友发过来的资料,才发现这以前是个大宅子,属于李家,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温祁桑是李家家主李立明好友的女儿,父母俱亡后就被接到了李家照顾,结果李立明对她起了歹心,意图不轨时下多了药直接把人毒死了。
难怪女孩身上都没见有伤疤。
资料最后还说了,这是两兄弟中的大哥晚年忏悔录中提到的,具体事实已经不可查了。
但温祁桑住在这里是确定的事实。
不管真相如何,宋家人肯定是着急送人,鬼走了。
花重金请了个长须道士,到处撒上符水,嘴里念念有词,就在宋临霄他爷爷生日前一天把坟给定了,晚上就要举行仪式送她投胎。
别墅前,宋家一大家子围在一起,不像是送鬼,到像是看热闹,只是最后都没看到女鬼出现。
张陵耀倒是看到了。
温祁桑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冷眼旁观,她是没有温度的一抹影子,火焰涨起时,眼中也投映些光来。
他丢下好友,坐在女孩身边,轻轻问:“你不会因为这个受伤吧?”
女孩一动不动,眼睫如蝴蝶扇翅:“你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张陵耀有些不明白。
他对女孩是有不同的感觉,但还不至于情根深种,如果让他说不喜欢,又好像说不出口。
法事做到最后,道士往剑上喷了口水。
瓢泼的雨,落在身上冰冷如雪,温祁桑想起自己死的那一天,雨下的铺天开地,她当时应该是无知无觉的吧。
人影逐渐转为透明。
一只滚烫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张陵耀脸上再无笑意:“等等,我有点后悔了。”
送完女鬼,举办完七十岁大寿,宋家一片喜气洋洋。
张陵耀也不再多留,隔天就准备离开。
宋临霄正好来送他。
“哥,你别伤心了,天下好女人多的是,那个女鬼有什么好,估计长得也不好看,脸又白的跟堵墙一样,你就别念念不忘了。”
宋临霄一直在念念叨叨:“你不是一向只看脸吗,我给你介绍我认识的学妹,一个个那是倾国倾城、如花似玉,包你喜欢。”
闻言,张陵耀只对他的语文水平有了疑问:“霄啊,你多学几个成语吧。”
目光一转,他看向了宋临霄的身后。
“我靠,哥,你别吓我啊。”宋临霄觉得身后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寒气。
张陵耀挑起眉:“你真的看不见她?”
没有等待回答,他快走几步伸出手,柔声道:“跟我走吗?”
温祁桑有些不习惯温暖的光照,眨眨眼适应一会,才把手放到了男人炽热的掌心。
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紧握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