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下美人、才人、答应,乃至无品级的宫男子,则不计其数。”
秦嬷嬷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二十张年轻的脸,仿佛在给货物分类:“尔等初入,尚无品级。能否得封,得封何位,全看陛下恩典与自身造化。但需谨记,在这宫里,位份便是天堑!高位者一言可定尔等生死荣辱,低位者需时刻谨守本分,不得僭越!”
她随后开始详细讲解面圣、日常请安、侍膳、乃至偶遇各宫主位时的具体礼仪,严苛程度更胜行馆十倍。稍有差池的演示,便会引来毫不留情的戒尺与呵斥。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处核心——御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女帝徐天凤正批阅着奏章,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四十圣寿在即,庆典、朝贺、各方奏报,事务繁杂。
掌印女官悄无声息地呈上几份特殊的“请安折”或“私信”,内容大同小异,却都指向同一个人——此次小选中,那个据说容颜绝世、出身南疆的秀男,卫六郎。
有来自二皇女徐映月通过德君递上的、委婉请求父皇将“此等殊色”赐予她以“慰藉膝下”的;有镇国公府李皓月通过其兄容君转呈的、言辞恳切希望陛下念在她“前番差事辛劳、府中寂寥”而赏赐的;甚至还有忠勇侯府以军功名义,直白请求陛下将卫六郎赐予其少主韩红缨为侧君的……
更不用说,一些宗室王女、勋贵重臣通过各种渠道递来的、或明或暗的打听与请托。
女帝放下朱笔,拿起最上面那份来自德君宫中的折子,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这个卫六郎,倒是搅动了一池春水。”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掌印女官垂首低声道:“奴婢听闻,此子容貌确实……惊为天人。苏嬷嬷前日去看过,也说规矩极好,性子柔顺。”
“柔顺?”女帝轻笑一声,“能让这么多人惦记,还没进宫就掀起这般风浪,只怕未必真是个安分的。”
她将折子丢回桌上,目光深邃:“告诉德君和容君,朕知道了。秀男既已入宫,便是朕的人。如何安排,朕自有主张。让那些伸长了手的人,都安分些。万寿节当前,朕没心思理会这些。”
“是。”掌印女官躬身应下。
女帝重新拿起朱笔,却并未立刻落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一个南疆小县令之子,竟能让她的女儿、宠臣之妹、还有将门之后都争相讨要?倒是勾起了她一丝好奇。也罢,万寿节上,总要见见的。看看这朵引得群蜂环绕的“倾城之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又是否……真如传言那般“柔顺”?
消息很快传回各宫各府。讨要无果,反而被女帝隐隐警告。徐映月面色不虞,李皓月若有所思,韩红缨则挠了挠头,决定等万寿节再看。而德君与容君,则更加谨慎,暂时按捺下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