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些矫揉造作、力求展现“柔若无骨”、“媚眼如丝”的舞蹈,让他从心底感到厌恶与不屑。那不仅是对他审美的侮辱,更是对他此刻伪装身份的极致讽刺。
需要柔顺,但绝不愿变成那般模样。
他需要一种表演,既能不会过于刚硬而触犯“男子本分”的忌讳;更要足够特别,能在垃圾时间抓住女帝的眼球,又不能太过离经叛道。
剑舞!
以木剑或未开刃的装饰剑为器,舞动间可展现流畅的身姿与一定的力度,动作可刚可柔,又可融入舞蹈的韵律美感。更重要的是,在一众软绵绵的歌舞琴画中,剑舞足够独特,足够醒目。
不过需格外注意分寸,绝不能流露出真正的杀气或武道功底,必须将其完全舞蹈化、表演化。好在,他有《惊蛰七探》的枪法基础,对兵器的轨迹和身体的协调控制远超常人,将其改编成一套华美且“安全”的剑舞,并非难事。
其他秀男见顾诚始终安静,既不参与讨论,也不见准备什么乐器或画具,心中不免嘀咕。有人猜测他可能准备倚仗容貌,随便唱个曲应付;有人则认为他出身低微,恐怕拿不出什么像样才艺,已自暴自弃;当然,也有心思深沉的,觉得他如此沉静,恐怕另有打算,暗中更是警惕。
秦嬷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对那些小动作不置可否,宫中历来如此。她更关注的是节目本身,以及那个卫六郎,究竟会带来什么。当顾诚在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平静地上报“准备献上一段祈福剑舞”时,秦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深深看了他一眼。
“剑舞?”她重复了一遍,“可需配乐?用何剑器?”
“回嬷嬷,可配鼓乐或肃穆些的宫乐。剑器需未开刃的木剑或银饰剑即可。”
顾诚声音平稳。
秦嬷嬷沉吟片刻:“倒也别致。准了。剑器与乐师,自会为你安排。好生准备,莫要出了岔子。”
她并未多言,心中却已记下。剑舞在这群莺莺燕燕中,倒也算一股清流,或许真能让人眼前一亮?
储秀宫偏殿的日夜,在紧张的筹备与各怀鬼胎的算计中飞快流逝。每个人都绷紧了弦,等待着嬷嬷们的审核淘汰,等待着决定他们第一次御前亮相命运的时刻到来。
而顾诚,则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开始了他秘密的剑舞练习,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劈刺,都控制在“舞蹈”的范畴内,轻柔如柳,却暗含着一丝属于顾诚的冷硬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