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句话她也没敢说。
此刻她心脏狂跳,嘴巴不受控制地倒豆子:“必须用气态分子做辅助,把丝挤出来!”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我这是一套完整闭环的物理逻辑,我不可能去违抗生物本能的物理特性,我只是在遵循它的本性,并做适当补偿!”
强词夺理地狡辩,此刻梁真也是看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小型实验室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就要偃旗息鼓?
多久了,他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对抗性的鏖战模式,记得NASA·π合并之后不久,最焦灼的一段时间,他经常在深夜疯狂写代码,白天在公司设下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最后期限,鞭策员工去实现。那段时间公司一度处在草木皆兵状态,他连觉都是在公司睡的,搞得大家都神经兮兮的,红杉资本的负责人认为他尚且年轻,管理风格不够成熟,即刻让位经验老道者,周霸王是肯的人吗?哪怕手底下员工哀声哉道,辞职爆满邮箱,他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是以我年轻作为理由呢?
她也很年轻!
在此之前,他并不是首席执行官,而是首席技术官,他以为只要专心做产品就好了,实则不然,如果不能成为首席执行官,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首席产品官。
总有人会指手画脚,以权势力压,要求你做一些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要做或者干脆违背天性的功能。
就像现在的她和他一样!
周秉宪喉头微动,觉得喉管勒得慌,撇开视线,烦地扯了扯领带,松开上面三颗扣子。
真正做产品的人其实都有强迫症,因为东西是直接卖给消费者的,但凡由第三人或者中间商经一道手,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枝节。
他所问的那些问题并不是要逼迫为难她,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当然他的共情能力也是极差的,所以他从来也意识不到公开纠正质疑别人的粗心错误,是不团结友爱的表现。当然他压根就不care这些,如果事事都要像对待同志或战友感情那样,那苏丹还会分裂吗?那伊拉克还会被美国制裁吗?那巴勒斯坦会被逼到灭亡的程度吗?
对于他来说,他不在乎自己冒犯了谁,吓到了谁,只是在求同存异推动员工完成任务,完成那些他们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梁真不是他的员工。
不在他霸王条款的体系之内。
内心瞬间喷涌出一股难以泄洪的阻塞感,该死的伶牙俐齿的小女人!
梁真脚都站麻了,她此刻走也不是,可又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也许现下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暴露她不足的底气以及内心的胆怯。就在小型实验室再次陷入一室寂静的状态时,短短的几十秒时间足够梁真天人交战几百回了,结果显而易见,他的那些雷问,把她逼得犹如宋江陷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深深迷疑中。
够惨烈。
两人视线轻触,又各怀鬼胎地移开,周秉宪心里忽感一丝莫可名状的异样,又转瞬即逝,方才满脸都还是不服凶肃的模样,这会儿又敛了毛刺一副委屈幽怨敢怒不敢言,当他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妖怪般,恨不得退避三舍!
嗓子愈发窒息得难受,他瞟一眼那略敞又凌乱的领口。
“...不好了,东边角落着火了!快来救火啊!”尖锐的警报声响得厂子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