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也不是件坏事。”
褚炀挑了挑眉,双手抱臂看着她:“怎么说?”
“侯爷若想查当年真相,太子是最大的阻碍,不妨让那第三人成为你手中刃除掉太子在侯府的势力呢?”
褚炀冷笑,啧叹道:“不愧是郑绍林的女儿,不过郑妗姝,有一点本侯想你是错了。”
“未见曹家人,真相未明朗前,你与太子,一个是害我满门丧命沧北,一个是抚养我多年,我父亲生前挚友——”
“你觉得,我会更信谁一些?”
见褚炀神情狠戾,言语咄咄逼人,郑妗姝却置之不理,她倾身凑近,凝视着褚炀那双黑眸良久。
淡淡檀香柔柔绕着,褚炀下巴微扬,后背不知何时贴靠在立柱上。
“你谁也不信。”郑妗姝一语落定。
“否则你不会救我,那日也不会来寻我,问那曹家人下落。”
“今日太子妃那番话便是想离间你我,”郑妗姝唇角勾起讽意,“刑狱司的那句赠言,侯爷如今觉着如何?”
褚炀别过脸不去看她,起身站在一旁,冷声道:“上次来你这给本侯看的虎纹玉佩需要现下再给本侯瞧一眼。”
“你说过会给本侯寻那曹家人,若有欺诈,比起那第三人,本侯有的是法子陪你慢慢玩。”
郑妗姝瞥眼斜去,面露鄙夷:“虎纹玉佩乃重要信物,侯爷莫不是想记下纹样刻一个赝品?”
“劝你收起这个心思,”郑妗姝嗤笑一声,“赝品是寻不到曹家人的……”
“倒是可以寻到一些追杀?”
褚炀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起手狠狠指向郑妗姝,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安分守己,本侯还并未答应与你合作。”
郑妗姝跨下床阶,与他对立,眼中的挑衅,能奈我何让褚炀心中蹭地滚起火焰。
只听她一字一句道:“如今侯府渗透第三势力,侯爷不应与我为敌,毕竟明面上的棋子在我手中。”
郑妗姝将手中玉如意轻轻举起,笑容诡异:“若是一个不小心这枚棋子被杀掉,侯爷又将去何处寻那另一枚棋子呢?”
“啪”
一声清脆,握着玉柄的手一松,顷刻见,白玉坠地,四分五裂。
褚炀眼中掀起惊诧,嘴角微微扬起,面上满是欣赏可下一秒却忽然狰狞怒喝。
“大胆!”
他将檀木桌拍的震响,桌上茶具摇摇颤动,侯在远处的侍女听见院内动静,不禁吓的哆嗦。
“本侯救你一命已是恩赐,还敢顶撞!当真是狼心狗肺!”
“郑贼害我褚家满门,此番下场乃是他应得!郑妗姝,本侯劝你安分守己,以后这海棠阁便是你的牢笼!”
“日日在此替我褚家先祖诵经念佛,一步不得踏出!”
紧闭的扇门被褚炀的怒意粗暴破开,他负手立在身后,大喝道:“来人!”
瞬然之间,十一领着几名亲卫出现在褚炀身前,单膝跪地行礼。
“从今日起,郑氏禁闭于海棠阁内,日日抄颂佛经,除了近侍银朱伺候,所有人不得靠近,违令者就地斩杀!”
褚炀看向十一:“你安排得力亲卫,在海棠阁外巡守,若有差池本侯严惩不贷!”
说罢,又看向屋内伏在地上,模样狼狈的郑妗姝,冷眼道:“郑绍悯说的不错,我褚家与你们郑家世仇难消,哪怕下了阴曹地府,亦是不死不休。”
银朱伏跪在院外,见褚炀离去甚远才抖着腿肚子一路往海棠阁内跑去。
屋内,郑妗姝手中含血握着碎玉,神情漠然,见银珠焦急而来,扯扯嘴角,轻声道:“无事。”
而后顿了顿,有些愧疚与无奈:“对不住,银朱,因为我,你只能困在海棠阁里了。”
银朱眼里噙着泪,笑着晃晃脑袋:“女娘,银朱愿意。”
郑妗姝被囚在海棠阁,每日除了抄经念佛,便是饮食入睡,那黑衣人要自己盯着,那便盯着,如此,便不算害了郑妗姝,双亲也可安然活命。
此法,银朱甘之如饴。
夜幕褪去,清霄如洗。
绚烂朝霞被重重积云掩埋,直至一道风横扫而来,天际那抹金轮携着霞光蔓延在苍穹之上。
空旷寂静的千步街传来“哒哒”马蹄声,急促且慌乱。
听涛苑内,十一领着太极殿而来的皇帝近侍候在屋外。
没多久,褚炀披着外衣走了出来,神情肃然。
近侍公公忙地上前,躬身道:“侯爷,陛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