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炀看着齐司一丝不苟的模样逐步分析,眼底涌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天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郑妗姝率先迈步朝那座山走去,待靠近山下时,却被乱草丛生的一片荒林挡住了去路。
“你以前怎么上去的?”郑妗姝问。
齐司眉头一紧,愣道:“奇怪,从前并未有这片荒林的。”
褚炀:“你最后一次来此练功是什么时候?”
齐司答道:“被调来府衙第二日。”
“府衙中人见我是新来的,没钱没背景,故意欺压……我心中不畅,便来此发泄了一番。”
郑妗姝听了乐道:“为何不打回去?”
“你武功若与那些人比起来算是上乘。”
齐司瞧了眼郑妗姝,面露赧然:“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愿与他们相争。”
“况且大人说了,若想人服之,需以修文德以来之。”
郑妗姝轻笑无言,她上前用剑鞘四处拨动,发现朝里那处似乎有一条被重物压塌的痕迹。
她将最外的荒草拨开,看向褚炀,“这里有条路可以走进去。”
几人弯身钻进荒林中,沿着那压塌的痕迹慢慢走去,发现尽头却是一面岩壁。
荒林与岩壁遮挡了日光,视线变得黯淡。
褚炀观察着岩壁上的石块,终于发现那箱带有火药味的石头就是出自此处。
“侯爷,这石头就是从岩壁上掉落的。”齐司不禁欣喜。
“是不是可以……”
话未说完便被褚炀打断,他跟随着褚炀目光朝自己脚下看去,而后猛地将脚抬起。
“血?”
齐司脚下踩着一滩自岩壁内溢出的血迹,与泥土相融,已然成了近黑色的锈红。
郑妗姝仰头观察着岩壁半晌,而后拔剑出鞘,剑势大开大合,将身后茂密的枝叶尽数劈落。
遂然,一束耀眼的光倾泻而来,将这黯然无色的岩壁晕染上朦胧光影。
褚炀在壁面上摸索着,在靠右侧,与自己齐肩的高度发现一处松动。
他掌心用力下压,静待几秒后,岩壁深处传来低沉的石磨转动声。
石门缓缓上移,一股陈旧的气息,夹杂着潮湿与血腥扑涌而来。
里面的景象,触目惊心。
数十人横尸此处,血流成河,刀剑凌乱。
阵阵寒意自齐司背后袭来,他望向褚郑二人,却见他们面上不动声色,镇静自若的朝里走着。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恶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郑妗姝不得已捂住口鼻,屏住气息。
忽地,一股幽幽梨花香隐隐拂过自己手背与脸颊。
郑妗姝抬眸便见褚炀冷脸递来一方金丝手帕,默不作声。
“多谢侯爷。”她笑着接过,当作面纱系起。
紧接着,空气瞬间清甜起来,脚步也变得松快许多。
“这不是周郴吗?”
齐司在前一惊,打断了两人间交织的视线。
褚炀快步走去,沉声问:“他是谁?”
齐司道:“他是周大人府邸的管家,会些拳脚功夫。”
“继续往里走。”褚炀命令道。
前路黑魆一片,齐司燃起火折朝前开路,只见不远处一个巨大的虚影在火折映照下熠熠晃动。
走近再看,地面上安然坐立着一个封条被撕毁的木箱。
开箱一看,三人震然。
里面装着的,正是凭空消失,不翼而飞的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