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自个儿是公主的亲信,这还没成驸马爷呢,就在这里狐假虎威,真当自己是个爷了。没脸没皮!”那人还觉得不解气,甩手重哼,“哼!”
赵谨言低眸,不疾不徐开口回怼,“再怎么说,我也是圣上钦点入宫。不选我,难道要选你这个厚脸皮的?男子汉大丈夫心眼儿那么小。”
继续输出,“话语那么酸,我寻思你喝是酒吗?莫不是今日辰时用餐吃多了青梅酢,才至于如此津液横飞,口不择言。”
“我爹可是翰林学士!”
他爹是谁关他屁事。
“你爹是翰林学士难不成要翻天?”
“你这这……口出什么狂言?”
话刚说出口,唾液堆积差点横流下来,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我说的可是实话,纪公子莫不是急了?”赵谨言叹了口气,为对方可惜。
太低级了,这人连骂人都不会。若不是这里的人听不懂,他早拿出国粹了。
暗自看戏的人众多,谢扶笙也不例外。
她倒是忘了,赵谨言可不是个好惹的。
那张嘴既然敢奉承她,那也敢把人挖苦得无计可施。
“公主,阿兄之前为了给我出头,得罪了纪家公子,如今纪公子怀恨在心,这才扰了宴会安宁,纪家还……”赵家妹妹开口辩解。
但后一秒,她看见赵家姐姐冲妹妹轻微摇头示意。
看起来赵家姐姐倒是个聪明人,知晓翰林学士纪家是公主阵营的人。
她见方才谢扶笙在长廊静候半会儿,毫无管束男宾争吵之意,脸上倒是多了几分玩味,心里早已了然。
景平公主是不会插手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争执中,他兄长入宫后与公主日渐亲昵的传言或许只不过是公主一时兴起。
她们赵家能做的只有本本分分。
“主子,霍家家主告知他于清水亭有要事商议。”
谢扶笙眉梢微不可闻扬起,感到意外。
今日可真有收获。
如今领军驻守边境的霍家将军是大房霍青鸢,霍湘父亲,而霍家家主依旧是霍湘的爷爷,先帝猛将霍然,传闻一生驰骋沙场,动科壮志,如今旧制遭遇破坏后,霍家手握数万兵马,这也是冯家不敢动霍家的原因之一。
只可惜好些年来,冯家三番五次不请自来地讨好霍家,都吃了闭门羹。
谢扶笙自是心知肚明,太子与她年幼,势力微小,霍家掂量掂量都知晓加入她的阵营属于自讨苦吃,她未必能在宫中活下去,那时她也只好放弃霍家。
时隔六年,时机成熟,经人暗自邀约她来到清水亭。
湖面波光粼粼,立于湖心的庭院任由凉风吹拂,沁人心脾,她迟迟等不到人来。
清秋观望四周,“公主,传话的人说是这里没错,莫不是在框人。”
谢扶笙缓步抚琴,琴声悠扬漫长,她并未因此恼怒。
“无妨。”
要想牵制好冯家,霍家是个完美的选择,不差这一时半会。
她依旧俯身低头,“送去兴兵城的物件如何了?”
“兴兵城将领徐阳还在犹豫,百姓的燃眉之急是粮食和战乱,如若不能压制百姓的怒火,他不会从。”
“本次霍家派出的兵马有限,听说守住一处边城已是吃力。”
霍家有勇有谋,选择留了大量兵力在京城郊外,该做何用处就不得而知。
边境四座城池,三座城池都因异人侵袭,残破不堪,霍家去了肃月城,一方面因山丘地形肃月城易守难攻,而另一方面,肃月城呈狭长分布,整座城池如同一把利剑,处于缙国最边缘地界,可延生到比其他城池未开发到的荒漠地界,为此后开疆扩土留下不少余地。
而兴兵城是缙国大部分冷兵器原料产地,兵器充足,因而兴兵城无论妇女男子,人人皆兵,性格豪迈死板。
矿物质盛产,食物匮乏,人烟稀少。
如今兴兵城的将领徐阳身份特殊,十年前,谢扶笙无意查到。
他原是与先帝同父异母的兄弟,明王的小儿子。
先帝继位期间,明王一家遭宦官陷害,谣传聚集兵马有谋逆之心,应当永除后患,先帝‘仁慈’发配明王一家老小去往边城。多年来,明王子嗣单薄。
谢扶笙听闻,如今兴兵城也只剩徐阳和他那已经疯癫的母亲。
十四年前先帝逝世,但缙国上下实力雄厚,他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忧患四起,徐阳明目张胆地操练兵马,甚至打算联合农民义军,只为回到故乡,京城。
她送去的物件除了钱财,还有当年污蔑明王宦官一家老小的头颅。
求和之意,齐心可鉴。
她盘算着,徐阳此次集兵也是做好赴死的打算,但他那步入晚年母亲可经不起折腾。
明王一生勇猛忠义,他可能会恨先帝不顾手足之情,但更恨是外人插手。
她便是笃定,徐阳作为明王后嗣绝不会帮着冯家。
她为徐阳提供了一条名正言顺的归路,孰好孰坏,他心里自是明晓。
“仙都那边呢?”
仙都位于缙国中央偏南,盆底地貌尤为特殊,中心是内陆最大的湖,早些年间为防止洪涝灾害,在湖的周围开通河道,既解了旱地无水的燃眉之急,又扩了仙都的地界。
仙都成了水运交通要道,本就土质肥沃,自制了不少仙都特有美食,引来数万文人墨客到此定居,百姓生活丰满富足,堪称仙境,故赐名仙都。
如此相比,兴兵城与仙都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能从仙都运输粮草自然是最好的法子,只是仙都四周均为高山耸立,大量粮草不仅难以进出,土匪丛生。
“奴婢已经派人联系仙都苏先生帮忙,但时隔多日,依旧没有回信。”
“可我们缺少护送粮草的人马。”
苏先生与先帝是旧时,但近年来一直隐居。
谢扶笙对此心底不安。
苏先生是个变数,靠不住。
太子虎符下的三万兵权与先帝遗诏成了她的保命符,自然不可随意调动。
她沉下心境,琴头的收纳盒子她动了动。
是松的?!
“清秋。”谢扶笙扬唇,眼底骤然一亮。
“我们的人马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