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安妹妹,保重。
乘乱,霍家兵护送了缙国一众大臣离去,同闯入城内的土匪共进退。
霍家家主霍然,满布皱纹的一张脸,身子轻微佝偻,身手大不如前,但依旧率领霍家前往皇城方向,拼命厮杀。
“我族奉恩霍氏,决不投降!”
他从未忘记自己答应先帝的承诺。
耳畔早已忘却刀剑碰撞下的声响,只剩那年先帝在他身旁语重心长的叮嘱。
“若是哪日,笙儿想要逃出去,霍然,帮帮那孩子。”
“臣钦承敕命。”
辛末年初,冯家自诩护驾有功,下令剿灭逆贼公主党羽,公主侍女妄图刺杀皇后,双双斩首,霍家长子霍易鸣被俘,次子霍易丞逃离。
“霍湘呢!”
探子说霍湘去往边境,但驿站从未有半点消息。
冯淳奕满脸愤怒,虽如今自己得权,但京城内的平章、参政、三司使、枢密副使……这些曾是景平公主党羽下的几位官吏携印敕符旗均逃离京城,就像是提前算计好了的,无形的大手在指挥全局却从未出现过。
“这些老东西,家眷也不要了。”
能带走家眷的官吏早走了,不能带走的,则纷纷给冯淳奕留下一份信件。
若这些无印敕符旗,宫内的机制运转不起。
他维持的只有这宫墙内虚假的繁荣辉煌。
“纪家为何半点消息都没有?”冯淳奕怒不可遏,转身质问起来。
翰林学士纪龄夫颤颤巍巍,“这……公主逝世前的确于密会中告知她命不久矣,让我们早做打算,可……可也没说直接跑啊。”
他家怎么没收到这消息。
“我看你年纪大了,耳朵也不中用!”
这么大规模的逃跑,跑前细数打点好了一切,这分明是提前谋划!
谢扶笙明知他不敢直接夺权登位,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并且冯家就算夺势,也不能轻易地对朝堂上半数重臣直接痛下杀手,定是能劝降的就劝降。
毕竟江山社稷都是冯家的,那些死都不肯承认冯家的老骨头们,他直接找个理由慢慢折磨致死也是个法子。
结果大多数都跑了。
他眯眼细想。
难道是自家有人通风报信?
“好生算计。”
他忙着问刚被抓来的人,是东宫巡逻的人,“太子呢?”
“太子早就不在这宫里了,寻不到的。”
“肃月城呢?”
“还在寻找,目前还未传来消息。”
冯临川,“父亲,太子他早些时日休沐出宫,回来便不见外客,孩儿以为太子只是病了。”
冯淳奕望着自家儿子这单蠢秉性,连表情也变得扭曲。
“赵谨言,你若是敢骗我,你妹妹就等着陪葬吧!”
赵谨言告知他,太子被护送去往城郊南广寺,结果他派人探查时,人早已乘乱逃离。
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冯淳奕怒火中烧,摔碎了周身的不少物品。
他都要看看,到底谢扶笙一个死人斗得过谁。
……
“爷爷,景平来陪您啦!!”
御书房外青砖映日,小团冠金珠乱晃,天水碧襦边狐毛飞起,玉佩叮叮撞裙襟,绛红百褶随步开花,三寸裙角轻扫落梅,那年五岁的谢扶笙像一团滚动的春色,撞进风里。
她是皇城中最娇贵的存在。
她坐于先帝腿前,白嫩的手指尖指着那些公文要件。
嘴里一字一句念出,“臣闻《易》曰:‘穷则变,变则通。’”
闻言,一旁的大臣脸色变得难堪,上前阻拦,“郡主!机密要件,不可念。”
谢扶笙缩手,眼珠转了转,她不惧反问:“本宫是缙国公主,事关缙国,怎可袖手旁观?”
话一出口,那位大臣立马跪地求饶。
先帝笑笑,向谢扶笙投来欣赏的目光,“笙儿颇有帝王风范啊。”
座下一片哗然。
“陛下!”
“郡主一介女子怎可……”
谢扶笙清澈无辜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小小的脑袋左右摇晃起来,像个拨浪鼓般。
“爷爷,我不想和你一样。”
“哦?”先帝诧异。
“为何不想称帝?”
如果谢扶笙愿意,就算世间再有争议,以她的能力,这个皇位也可以是她的。
为什么呢?
“如果可以,笙儿宁愿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或者运筹帷幄的军事,也不愿成为一国皇帝。”
真奇怪。
她做了儿时的梦。
“阿姊!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