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若是为难,念儿甘愿入局助赵家脱身。”
——
翌日卯时,赵府后院暗自收到霍府来信,赵思安身体不适未一同跟去。
大女赵思念同侍女出门的半路发生意外,赵家大女被人掳走,侍女赶回府上禀明此事。
赵父拍案而起:“快,传信给东宫!”
月光盈盈,看似平静的湖面暗藏杀机,猩红腊梅悄然飘落,点醒水面,波光粼粼。
“赵将军,老夫以为,你不会来赴约。”冯淳奕嘴角极轻地一牵,眉脊低压,语气掩饰着得意。
“看来,东宫那位公主也未入了你的眼。”
赵谨言眼神恣睢,鼻骨里漏出嗤笑,“冯太傅好算计。不过,在下身份卑微,为何约为至此?”
接连几日他都收到了自称是霍家来信,引起他的注意,可赵谨言从未理会。
这一次,冯淳奕是那他妹妹的性命冲着赵家开刀。
冯淳奕猜测谢扶笙在死前给身边人交代了许多后续之事。
否则,她是绝不会留赵谨言独活。
冯淳奕转过身来,那神情仿若一口岁月封死地古井。
“当然是为赵家着想,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却因你而陷入死境。东宫内最无用的人便是你,或许一时景平公主那副皮囊让你迷了心境,选错了路,事成过后,你已然成了一名无人问津的死尸。更何况,景平公主大限已至,你妹妹也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死无葬身之地。”
言语缓慢,一字一顿,落点分毫不差。
见赵谨言听到最后一句时,面色紧绷,手中拳头紧握。
“太傅想如何?”
冯淳奕于心里终于有了定准,纪家人果然没有骗他,“告诉我,太子如今的下落。”
“太子?”
赵谨言鼻尖微耸,瞳仁深邃,整张脸在清冷的月光下,一半示好,一半打量。
“太傅既然在做买卖,定然有来有往,在下若是轻易说出口,也就没了价值。”
“狂妄小儿。”冯淳奕眼底阴冷至极,“难道你妹妹的性命还不够吗?你要什么?”
他往前靠近,阴森森地笑了,“十万贯银钱,以护赵家后续周全。”
冯淳奕思忖一阵,背着身子。
见他犹豫,赵谨言勾唇,“京城内乱之际,就算是世家大族也会难逃一死,赵家只是小户人家,可太傅家财万贯,相信这不是难事。”
“成交。”
“明天一早钱财一到,我自会将太子下落告知太傅。”
待赵谨言转身远去,冯淳奕半截身子微晃,笑得诡异,像暗处的侍从吩咐道,“将赵思念送到皇后身边。”
他谋划半生,只知筹码才是谈判的关键。
一个赵家小儿敢欺他,他便会让那他疼爱的妹妹生不如死。
景平公主病逝,还未来得及封号,青帝听闻就一病不起,居于德寿宫,冯皇后与青帝伉俪情深,无微不至伴君左右,贴心照料。
东宫看似宁静,实则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祈祷。
赵谨言盘立于棺材旁,守着那唯一清净之处。
他的眼珠像是生了锈,转不动了,凝视棺材内的谢扶笙,绝美却毫无血色。
望着这一幕,他心里如同数根针刺扎入,难以言喻。
沉吟半响,赵谨言低哑开口,“殿下真是狠心呐。”
怎么能独留他守着她的棺材?
他想,最沉重的惩罚莫过于此。
明明是假死,这阴阳相隔的场景他却看得真切。
木轮滚动,与地面碰撞频繁闷声作响,清书将木车上用草席裹住的死尸平铺在地,提醒道:“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赵谨言看了眼清书清秋,满目苍凉,“你们不能走吗?”
清秋面无表情,“这是公主的命令。”
清书:“自幼我与清秋的家族没落,父母生而丢弃乡野,若不是大主随先帝春猎时,偶遇解救,我俩早就丧命于野兽。”
她闭眼回想那段暗无天日,整日恐惧的时日,她继续言道:“保护大公主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清秋:“大人,请不必考虑我们。”
清书相继劝说:“该离开了。”
在先帝逝世后,谢扶笙就给了她们逃离的选择,但她们选择跟随,即使最后的结局是葬命于此。
翼日午时,还未完成加官封殓,景平公主手下两位侍女一火烧了东宫,率领部分士兵突袭皇城。
而公主生前的召入宫内的赵家少将不知所踪。
赵家携带女眷畏罪潜逃。
与此同时城内异人突起,早些时日民间都在传言景平公主勾结外境异人准备谋反,如今群龙无首,异人闯入京城大开杀戒,霍家孤立无援,不用抵抗多久便会满门覆灭。
对这早已算计好的一幕,冯淳奕站在皇城中央大笑,召集皇城内的兵力,野心尽显,万人之上。
他冯家才是缙国的王!
“太傅!”士兵急报,“城门开了,有土匪……一大批土匪闯入!”
冯淳奕脸色突变,“?!”
谢扶笙!
城内乱成一片,土匪突袭,一群抄刀大汉高喊,但令人奇怪的是这群土匪专杀异人与外商,训练有素,也抢了不少钱财。
霍家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傻了眼。
“二叔!”
若不是霍易鸣这一呐喊提醒,他二叔回神,这才避免了突袭而来的致命一剑。
霍易鸣望向城门口,赵家那两辆马车早已驶离,他也松懈下内心的担忧,面对这生死战场似乎也不再畏惧,眼眶泛起温热,眼神坚毅,诉说着告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