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远,你的妹妹同你一般温柔。
而你如今在何处?
可还活着?
她微微启唇,却不敢再问下去。
此次庚午事变,她与冯家皆有损失,不分伯仲。
然而,若是谢扶笙不抓紧时间汇合,冯淳让奕察觉到她还活着时,计划就完全变了。
仙都境内。
“公主呢?我有要事商议。”
急促脚步声在长廊上由远及近,女声也变得焦灼。
赵思安:“主在风荷榭休憩。”
顺势望去,风荷榭三面环水,唯一条曲桥与岸相接。现如今已是仙都的仲春杏月,池水仍带寒意,荷梗枯瘦,只余下几柄卷边的枯叶漂浮在水面。风荷榭只留一条细缝透风,吹进来的却是料峭春寒,带着泥土和残荷的涩味。
谢扶笙靠在榭内的软褥上静息,一袭月白狐裘从肩头裹到脚踝,案上铜炉里炭火将尽,暗淡的光影映得她面颊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发白。
她指尖抵着眉心,眸光散乱,像在追一段再也接不起的思绪。
踏进风荷榭内的人,连呼吸声都不禁放轻。
“臣女霍湘见过景平公主。”
谢扶笙掀开眼皮,“粮草一事可有着落。”
面前的霍湘一改往日女子模样,一身商贾装束打扮,面色肃穆。
仙都运送粮草去往兴兵城或许是最为稳妥的法子,但仙都商贾对货物明细十分严格,必须记录详细,这也让运输粮草延误了不少时间。
谢扶笙不可在仙都停留太久,当务之急是她们与徐阳汇合。
仙都鱼龙混杂,保不齐有冯家的人。
粮草稀缺,时间紧迫。面对这进退维谷的境界,她开始犯难。
“交易数目过大,几家商铺都还在向官府申请,恐怕还需停留一旬。”
她等不到半旬。
谢扶笙费力地坐起身子,望着霍湘的一身仙都特有的装扮,指尖轻敲。
“你可有留意过,有哪些即将离城的大商贾?”
此话一出,霍湘顿言回想,“有好几家,我在镖局时记得有三家运输粮草的商贾,一齐与那镖门当家有说有笑,好像要了不少人护送。”
“可还记得是去往哪个方向?”
她言:“有两家向河西阚城,一家向建城,三家均是明日一早就出发。”
阚城靠着河道,方向同他们几乎一致,天时地利,而建城向着京都的方向。
她当即决定,“收拾收拾,我们明日丑时出发去城外河道。”
霍湘愣在原地,不解:“公主这是要与那两家商议?”
“不商议。”
她站起身来,稳住身形,语气多了几分凌厉。
“直接抢。”
霍湘:“?!”
这是最快最有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