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管事公公讲述,今早太子殿下一直未醒,服侍的人以为是殿下过于疲惫想要多休息几时,结果快到午时也不见太子传唤。
闯入内室后,却发现床榻上空荡荡的,没有挣扎痕迹,更像是秘密出逃。
“这几日,殿下都不怎么进食,连话也不说,整日整夜就呆在屋子里。”
“前日,有人告知奴婢,殿下半夜在屋子里不知道跟谁说话,就几秒钟,他本以为是听错了……”
“实属奴婢疏忽。”
谢扶笙咬牙听他讲完来龙去脉,心生困惑,总觉得不对劲。
冯太后一直被人严加看管,不曾外出,冯皇后出逃,在皇城内寻找多日都没有发现踪迹。
按理说,她跑不了多远,莫非……
冯钰莹藏在了东宫?!
她眼底闪过狠厉,“快!”
缙国才安定下来,太子绝对不能出事!
明德殿内,冯家余孽死伤惨重,姗姗来迟的侍卫还在收拾残局,血迹斑斑,腥味萦绕。
谢扶笙怎么也没想到,赵谨言先她一步意识到冯皇后藏在东宫。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聿筠会听信冯钰莹的话语拿起刀刃朝向赵谨言。
冯皇后知道赵谨言不会伤害太子,那是她亲弟弟,所以谢聿筠成了刀刃,冯钰莹与冯家余贼联手压制住赵谨言,一刀一刺落在赵谨言身上。
谢扶笙赶来殿内时,众人屏息。
那一幕,她怎么也忘不了。
赵谨言就那样漂浮在殿内血泊中。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他,双膝跪在他面前的那一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脑袋嗡嗡作响,视线忽明忽暗,他的脸庞不再明晰,谢扶笙跪拜在赵谨言身前,不敢触碰满身伤痕的他。
“钦远……你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等,再等一会儿,说不定就不会受伤。
赵谨言想解释,却意识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语。
“你撑住,好不好?”谢扶笙哀求,哽咽着,“钦远……我求你了……”
“公主……”赵谨言抬手轻柔拂开挂在她眼睫上晶莹的泪珠,体内不断有大量鲜血涌出,忍着身体支离破碎的痛楚,唇角依旧勾出一抹淡笑。
“莫哭。”
他心疼。
“钦远!我不愿……”她早已泣不成声,托着他的面庞,明眸里的倒影全是他。
“我不愿,失去你……你别这样……”谢扶笙无法言语这随之而来的悲痛,无法想象未来没有他的日子。
心脏仿佛紧拧在一起,她大声呼喊期盼可以得到眷顾,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与他平分余生,也不愿他早先离她远去。
“钦远,钦远,钦远……”
钦远,别离开我。
谢扶笙无数遍唤着他的名字,祈祷他可以活着。
倏地,她耳畔传入轻声回应,虚弱低沉,却柔情肆意,含着不舍与情深。
“我在。”
谢扶笙愣怔。
随即身体重重垂落,一瞬间,了无生息,寰宇仿佛传来淡淡叹息。
她看向他,双目紧闭,昔日熟悉的脸庞不再清晰,脑海出现无数个他的声音。
世界在离析,那声响变得尖锐刺耳,她忍受不住地崩溃痛哭着,紧紧想抱住他的身躯,无论如何叫喊怀中人都不会再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