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主菜有玉州白切鸡、酸笋牛肉以及黑豆腐炖鲫鱼。佐菜是桂花排骨和马蹄蒸肉饼,再加一锅菌菇鸡汤。饮料则是鲜榨的柠檬甘蔗汁。
难得吃上高蛋白高脂肪的爱豆快乐餐,祁和钰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朝兰凌、江沐曦投去感激眼神。
兰凌瞧见,举杯同他遥敬了一下,随即与身旁的江沐曦相视一笑。
饭后没有拍摄任务,众人各自回房。
祁和钰被网友骂倒贴骂了一年,此刻自然要坐实罪名,与冼叙同宿一间房了。
乡下的夜晚静悄悄的,偶尔飘来一两声虫鸣,伴着犬吠鸡啼,迎着窗前摇曳的月光,一晃漾开来。
祁和钰刷了会儿节目组发的手机,发现不在直播期间,上网功能是锁定的。他“啧”了声,扔开手机,转而去看冼叙。
冼叙正在镜子前换衣服。
他太高了,上半脸超出了镜框,只映出一截锋利的下颔。肩线与锁骨相连,流畅而漂亮。T恤掀起来时,能看到胸部、手臂遒结的线条,两侧排布着线条分明的鲨鱼肌,八块腹肌雕刻般印在身前。
宽肩窄腰,长腿翘臀。
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填在小麦色皮肤下,紧实而富有光泽。
祁和钰满眼艳羡,下了床,踱到冼叙身后,悄悄拿手比了比,又蹦起来去够冼叙的身高。
冼叙透过镜子望见,嘴角抽了抽,“你今年几岁?”
祁和钰毫无所觉:“23啊,怎么了?”
“……”
冼叙不说话了,祁和钰踮着脚,企图和他“平等交流”,“哥,你长那么高,有什么秘诀吗?”
“……多吃饭。”
“唉,哥,你在为难我吗?”
冼叙系扣子的手顿了顿,回头望着他,眸光幽深,“和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祁和钰笑容一僵。
随即,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重新扬起笑容,转身往床上去,“哥,很晚了,我先睡了,晚安。”
冼叙没有动,眼神也紧紧锁着他。
祁和钰即便隔着床帘看不到,也觉得如芒在背。
良久,冼叙问他:“她为什么打你?”
祁和钰神色黯然,张了张口,又立刻闭上了。
冼叙却不依不饶,步步朝他逼近,“你不必顾虑。我打过招呼,房间内的监控是关闭的,也不会有夜视摄像机拍你。除非……”
他在祁和钰面前停下。
“你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不是……”祁和钰下意识反驳。
“……那你说。”
祁和钰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地,“哦。”
他的故事,其实很俗套。
妈妈年轻时,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一穷二白的爸爸。每天起早贪黑工作,又靠着外婆私下接济,陪爸爸度过了最难的十年。
而就在他们一家摆脱贫穷生活的第二年,爸爸出轨了。
对象正是他的经纪人,靳雅。
然而妈妈天真地以为爸爸会回头,用房子作抵押,贷款支持爸爸的事业,存款、嫁妆也拿出来贴补爸爸的衣食住行。
却不知爸爸在拿到这些钱后,转手就交给了靳雅。
后来爸爸强迫妈妈离婚,转而迎娶了靳雅,妈妈便崩溃了,一病不起。
爸爸撒手不管,祁和钰那时小,没钱为妈妈交医药费,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亲戚中也无人在乎他们母子死活。
祁和钰走投无路,只有靳雅愿意借他钱。
代价是祁和钰辍学,与繁音传媒签约,选秀出道,用通告费偿还本金跟利息。
通告费公司抽走80%,剩下的大部分上交靳雅,最后剩下几千块,便是他全部的生活费了。
“……小时候我总想,为什么活着这么辛苦啊。可现在想想,有些苦,是蠢造成的。”
说到这儿,祁和钰自嘲地笑笑,“叙哥,你一定也觉得我很蠢吧。”
冼叙沉默着,须臾,他伸手揉了揉祁和钰头发,“不,你很勇敢。”
月色莹白,窗外凤尾竹的影子在二人之间摇来晃去。
祁和钰盯着地板,盯了许久,忽然感到委屈,很委屈。一汩莫名的激流蹿向心脏,反应过来时,他已扑身上前,紧紧抱住了冼叙。
冼叙僵了僵,最终没有推开他。
祁和钰小脸埋在他小腹处,肩膀小幅度地耸动着。
那一小片衣服很快浸湿,粘着皮肤,凉凉的。冼叙却莫名觉得热,还有些痒。
大概是和钰抱他抱得太紧了,他想。
过了一会儿,身上人渐渐没了动静,手也垂下来了。感受到他变得绵长的呼吸,冼叙轻轻伸手,把人抱了起来。
和钰轻的就像一片纸。
小小的,白白嫩嫩的,皮肤的触感暖乎乎的。可真正摸上去,又能感受到底下那把削瘦的硬骨头。
冼叙将他放到床上,一沾床板,和钰马上蜷缩了起来,小动物似的,就连睡觉也维持着防御姿势。
“和钰。”
他轻轻唤了声,床上那人若有所觉,睫毛扑闪了下,像两把小刷子,闭眼沉睡的模样比月华还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