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笨蛋。”
他补充了一句,嘴角扬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
翌日。
今天各组由老农带着下地考察,祁和钰一路垂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昨天跟靳雅撕破脸,他的心就一直悬着。以靳雅的个性,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她就像一个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一天不解决,祁和钰便一天安心不下。
“……水田半亩,旱田半亩,都是顶好的位置,日照足,土质也好,合计2000金豆。另外需要向看护田地的农家支付薪水,每月500金豆。”
老农操着一口乡音,磕磕巴巴念着节目组提供的台词。
“第一次开耕前,按咱们这儿的规矩,需要先祭社神,再举行破土仪式,敬告皇天后土,说咱们要开耕啦,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好丰收啦……”
老农兀自滔滔不绝。
祁和钰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正神游间,蓦地被人在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他捂着额头,迎面对上冼叙的冷脸:“专心。”
“对不起……哎哟,你弹人好疼,我这儿指定淤青了!”
祁和钰捂着额头惨叫。
冼叙一愣,下意识凑近去看——
“咚——!”
被祁和钰回敬了个脑瓜儿蹦。
冼叙:“幼稚。”
祁和钰哈哈大笑。
看完田,老农将他们带到了农户家。
这家姓周,一共十八口,人丁兴旺。大人们热情好客,招呼他们吃油茶,小孩子们躲在父母身后,好奇地张望。
“……后天,就由周晟带你们祭山,祭社神,你们需要什么东西,过来告诉他一声就好了。”老农指着一个年轻人说。
冼叙应声,“好,麻烦了。”
他虽一向对鬼神敬而远之,但入乡随俗,也是一种礼貌。与周家人寒暄了几句,余光瞥见和钰猫着腰坐在小马扎上发呆,不由蹙眉。
定睛再一看,原来那人正一颗一颗认真数着金豆子,边数边分给孩子们,“你一颗,你一颗,你?你刚刚拿牵牛花扔我,不给你……”
这袋子金豆是装饰道具,不能使用。真正可以流通的金豆,储蓄在一张黑底描金的磁卡里,支付时刷一下即可。
所以……
冼叙默默收回了视线。
随他开心就好。
祁和钰逗小孩子玩,一面也留神听了几句,听说明天要祭社神,不由好奇:“祭社神的仪式是怎么样的?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周晟解释道:“一般准备香、供品和艾草就好了,讲究的还会到田里提前布置,用鲜花什么的装饰一下窝棚,场面越漂亮越好,社神看了高兴,就会保佑那家大丰收。”
“这样啊。”
祁和钰若有所思。
后天很快到了。
开机仪式要烧香,开耕仪式要开坛。当日清早,天蒙蒙亮,各小组成员便起床洗漱,提前到各自的田地上洒扫准备。
扫除完毕,冼叙安置好扫帚,回头一看,方才还跟他后边儿的小尾巴,不知何时,不见了。
“和钰……和钰!”
四下都不见人。
冼叙不由扬高了音量,可依旧无人回应。
今天为了配合开耕仪式,直播开得早,冼叙调过屏幕,企图通过弹幕寻找答案。
果然,甚至不消他问出口,弹幕便一水儿刷着——
【阿叙,快去窝棚,有惊喜!】
【呜呜表白老公,快去窝棚看看吧】
【窝棚!!!】
他们这块地的位置安排得巧妙。山麓下,小坡上是周家小院,出门即是旱田,坡下一整片则是水田,山水之间建了个小小田寮,也就是弹幕所说的窝棚。
冼叙沿着土路走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便看到那供农人休憩纳凉的田寮。
眼前景象让他一怔。
柴门两侧缠绕着丁香花藤,曲径上洒满白色小花,屋檐上挂了块歪歪扭扭的匾,上题“花满蹊”。
步入田寮之中,梁椽上挂满了千纸鹤、纸星星,以及马克笔书写的彩笺。冼叙一一读过去,写的原是些寓意美好的祝福语。
“一定要天天开心哦。”
“我爱种田,种田使我快乐。”
“喜欢冼叙的人都会幸福。”
“喜欢祁和钰的人都会暴富。”
“……”
冼叙收回视线。
嗯,祝福看够了,现在,他该去把小笨蛋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