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当如何做?”她问,声音已恢复平静。
西王母注视她片刻,缓缓道:“神农心虽有灵性,却需载体心意相通方能发挥全力。你与凌羲,需在血海再临前,让两颗半心重新共鸣。”
“共鸣?”
“神农心一分为二,一半护生,一半愈灵。”西王母解释道,“凌羲体内半心护住他性命千年,却也与血煞相互制衡,形成微妙平衡。你体内半心则蕴藏净化之力。二者若重新合一,便可彻底净化血海。”
素沅沉默。她想起昨夜取血时,朱砂痕开启瞬间,那种与凌羲心跳共振的奇异感觉。原来那不是错觉,而是半心之间的天然吸引。
“只是,”西王母语气微沉,“千年过去,凌羲体内半心已与血煞纠缠过深,若贸然合一,恐引血煞反噬。需循序渐进,先以你心头血炼制丹药,逐步净化他体内血煞。待血煞削弱至三成以下,方可尝试半心合一。”
“这需要多长时间?”素沅问。
“短则十年,长则三十年。”西王母直视她,“此期间,你需常伴凌羲左右,随时以神农血脉之力助他压制血煞。而你眉间封印,随着取血次数增多,将逐渐松动。待封印完全解除之日,便是半心合一之时。”
素沅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未来数十年,她将与那位冷若冰霜的昭战神君紧密相连。而她最大的秘密,也终将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凌羲可知此事?”她终究问出这个问题。
西王母摇头:“药神与我一致认为,时机未到前,不宜让他知晓。他体内血煞未除,若知真相,恐生变数。你需继续以寻常医官身份为他疗伤,待时机成熟,一切自会分明。”
素沅心中五味杂陈。她将背负这个秘密,面对那个需要她救助却不知真相的人。更甚者,她眉间之物,本就来自他体内。
“弟子明白了。”她低声应道。
西王母伸手,指尖轻点她额间。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朱砂痕光芒微涨,随即内敛。
“吾已加固封印,可保三年无虞。三年内,你需勤修‘溯光针法’最后一重,那是药神留下的,专门为操控神农心所创的心法。”
“溯光针法第九重...”素沅喃喃。师父临终前,确实将一卷古简交给她,嘱咐她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方可修炼。原来那便是操控神农心的关键。
“去吧。”西王母挥手,“三日后送药至昭阳殿时,便是你二人真正开始这段因果之时。”
素沅深深一礼,转身欲离。
“还有一事。”西王母忽然道。
素沅驻足。
“留意你大师兄明尘。”西王母的声音平静,却让素沅脊背发凉,“他对神农心之事,所知或许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瑶光再次出现,引素沅离开瑶池。回程路上,素沅心神不宁。大师兄...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对她关怀备至的师兄,难道也卷入其中?
回到愈灵宫时,已是午后。药圃中,明尘正在检查她晨间采集的灵草。见她归来,他直起身,笑容温润如常:
“师妹回来了?王母召见,可是为了昨夜之事?”
素沅按捺下心中疑虑,平静答道:“王母只是询问取血是否顺利,嘱咐好生照料神君。”
“原来如此。”明尘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眉间,“师妹似乎有些疲累,可是王母威压所致?”
“略有不适,歇息片刻便好。”素沅避重就轻,“师兄怎会在此?”
“来取几株月见草,炼制止咳散。”明尘指了指药篮,“既然师妹不适,我便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素沅望着他背影,忽然想起师父生前说过的话:
“明尘天赋极高,心思却过于深沉。沅儿,你需记住,愈灵宫首座之位不是荣耀,而是责任。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时她不解其意,如今想来,师父或许早有预感。
回到药室,素沅闭门不出。她取出师父留下的古简,展开。兽皮卷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流转,正是“溯光针法”第九重的心法要诀。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是师父的笔迹:
“半心合一,可救苍生,亦可毁自身。慎之,慎之。”
窗外,夕阳西沉,将愈灵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素沅抚摸着古简上的文字,眉间朱砂痕在暮色中微微发烫。
三日后的昭阳殿之约,将是开始。
而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