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萧翎,眼神中带着父亲的期许,也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沉重:“翎儿,此事……关乎你母亲留下的最后谜团,也关乎……为父一个或许永远无法证实的念想。去试试,好吗?”
萧翎看着父亲眼中那深藏的痛楚与期盼,再看向池中昏迷不醒、命运因父亲一念而彻底改变的苏清清,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父亲,我这就去寻开元真人。无论如何,定当尽力求得‘神魂鼎’。”
他又看向凤睿临:“舅舅,苏姑娘这里,烦请您继续照看。”
凤睿临颔首:“放心,有我。”
萧翎不再耽搁,向父亲和舅舅行了一礼,身形化作一道青碧流光,迅速离开了东海秘境,踏上了寻找那位行踪不定、脾气古怪的开元真人之途。
秘境中重归寂静。
化生池水光潋滟,映照着苏清清沉睡的脸庞,也映照着凌羲沉默而紧绷的身影。
凤睿临走到他身边,看着池中少女,又看看好友,终是忍不住低声道:“凌羲,值得吗?为一个或许只是错觉的心悸,为一个可能与素沅毫无瓜葛的凡人女子,动用如此人情,冒如此风险?若探查结果,依旧一无所获呢?”
凌羲的目光未曾离开池水,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不知道值不值得。”
“但若不去证实……”
“我余生,恐怕都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
“就像当年,我走遍忘川幽冥,明知希望渺茫。”
“有些事,不去做,比做了之后失望……更让人难以承受。”
凤睿临默然。
他看着凌羲眼中那历经千年风霜、沉淀了无尽孤寂与执念的光芒,终是明白了。
这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这是一个被困在“失去”中太久的人,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时,那种近乎本能的、不顾一切的挣扎。
无关理智。
只关……心狱。
池水无声,光影摇曳。
等待,在希望与绝望交织的寂静中,缓缓蔓延。